第211章 余烬

黑暗。

无边无际、冰冷彻骨、仿佛连时间都已死去的黑暗。

意识如沉入万米海沟的微尘，在静寂与虚无中漂浮。

没有痛楚，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彻底的、令人室息的————空。

不知过去多久，一瞬或是永恆。

一丝极微弱、带著刺痛的麻痒感，如最纤细的银针，刺破这完美的黑暗。

这感觉源自左腹。

那枚本该彻底沉寂、甚至碎裂的烙印所在。

痛楚开始回归，缓慢却坚定地蔓延，如冰封的河流解冻，带来更清晰、更难忍的撕裂与灼烧感。

伴隨痛楚一同回归的，还有————光。

並非视觉的光，而是一种內在的、极微弱的银蓝色辉光的感知。

它从烙印密布的裂痕深处渗透而出，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强地闪烁，驱散意识深处的黑暗，也將那令人发狂的剧痛更清晰地传递开。

“呃————”

一声极微弱、乾涩如砂纸摩擦的呻吟，从艾登喉咙深处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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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重得如同焊死，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痛了许久未见光明的瞳孔。

视野如蒙浓雾，扭曲模糊。

他花了好几秒才勉强辨认出，自己正仰面躺著，所见是一片灰濛濛的、似有微光透入的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一种————冰冷的灰烬气息。

身体依旧无法动弹，每根骨头都仿佛碎裂后勉强拼接，每次微弱呼吸都牵扯全身撕裂般的痛。

他艰难地、极缓慢地转动眼球，试图观察四周。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了一些。

他依旧在那片化为废墟的圣所之中，但周围景象更破败了。

曾耸立的金属樑柱和晶石墙壁大多化为扭曲的焦黑残骸，地面覆盖著厚厚的、尚有余温的灰烬。

远处，那恐怖阴影存在和亡灵战舰已消失无踪，只原地留下一巨大无比的、

边缘呈琉璃化光泽的恐怖坑洞，及周围呈放射状扩散的、被某种极致力量瞬间晶化的土壤岩石。

仿佛有一颗小型湮灭炸弹在那里被引爆。

战斗————结束了？

谁贏了？

他勉强移动视线，看更近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他不远处，依旧昏迷的贞德。

她的金色长髮沾满灰烬与乾涸血痂，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但胸口还有极微弱的起伏。

她手中，似还紧攥著那枚已彻底黯淡的苍穹之环圣徽。

更远些，巴索巨大的身躯仍嵌在那面破碎晶石墙里，无任何动静，仿佛沉默的雕像。

战斧“碎岩”掉落在不远处，斧身布满新的裂痕。

莉莉婭、渡鸦和佐伊倒在一起，被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残存的翠绿光晕极微弱地笼罩著，生死未知。

其他士兵————

视野所及，几乎没有保持完整人形的，只有些焦黑的、难辨的残骸散布废墟中。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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