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华东军出一兵一卒，只要把消息递到奉天，张雨亭必定会对郭松龄下手。

到那时，郭松龄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坐山观虎斗，哪里还有心思算计华东军。

张雨亭为了稳住后方，也不得不暂停南下调兵，全力对付郭松龄。

这一手，比调兵北上，还要狠，还要准。

“证据咱们有吗？”陈虎连忙追问：“当初和郭松龄联络，都是用的暗线密信，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啊。”

“没有把柄，就造把柄。”卢小嘉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郭松龄和咱们往来的密信，咱们虽然没有原件，可內容、暗號、联络方式，咱们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找咱们最擅长模仿字跡的弟兄，按照当初的暗號和语气，偽造一封郭松龄写给我的亲笔信。”

信上內容很简单。

就说，华东军会在鲁南拖住奉系主力，让郭松龄趁机在奉天起兵，控制奉天，双方平分奉系地盘，事成之后，华东军提供军火粮草，助郭松龄登顶奉系大权。

这样一封信，送到张雨亭手里。

哪怕是偽造的，以张雨亭多疑的性子，也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郭松龄近期本就频繁调兵，行踪诡异，本就足以让张雨亭心生猜忌。

这封信，就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除了密信，再加上咱们当初支援郭松龄军火的清单，时间、数量、交接地点，写得一清二楚。”卢小嘉眼神冰冷：“这些东西，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够郭松龄死十次八次了。”

陈虎听得心头振奋，压著声音，激动道：“属下这就去办！连夜安排人手，偽造密信，整理清单，明天一早就安排最可靠的眼线，把东西送到奉天，直接交到张雨亭的心腹手里！”

“不急。”卢小嘉抬手，拦住了他：“现在送过去，太早了。”

陈虎一愣：“太早了？”

“吴玉相、马连山的两个师，已经到了鲁南，刘黑七也在蠢蠢欲动。”卢小嘉缓缓解释：“咱们现在把证据送过去，张雨亭虽然会猜忌郭松龄，但未必会立刻动手。他会先稳住郭松龄，等解决了咱们，再回头算帐。”

那样一来，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要送，就要选在最关键的时候。

到时候，再把郭松龄私通华东军、意图谋反的证据，摆在张雨亭面前。

后方惊雷炸响，前线军心大乱。

奉系上下，必定乱作一团。

到那时，才是华东军出手的最好时机。

“先把黑风口拿下来。”卢小嘉重新將目光落在地图上，语气坚定：“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刘黑七的粮草弹药，全部变成咱们的战利品。我要看到，鲁南境內，再也没有敢隨意袭扰华东军粮道的匪眾。”

“是！”陈虎高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属下亲自带队，连夜北上，拿下黑风口，提刘黑七的人头来见您！”

“不用你去。”卢小嘉摇头：“你留在上海，黑风口那边，我另有安排。”

话音刚落，偏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少帅，属下李建国，请求入內。”

卢小嘉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李建国快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带著风尘，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先是对著卢小嘉躬身行礼，隨即快速扫了一眼屋內的气氛，立刻明白有要事，沉声道：“少帅，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张敬尧及其隨从，全部关押在城西秘密据点，二十四小时看守，没有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