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那株万丈神木的顶端。

当方寒烟自神木的枯枝缝隙间向下俯瞰时，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血腥与诡异的大督察，亦不由得心神摇曳，几欲崩塌。

“……”

放眼望去，一张巨大到无法估量、闪烁著幽暗光泽的蛛网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天地，一眼望不到头。

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粗如儿臂，上面流淌著五彩斑斕的剧毒液体，偶尔滴落，便能將下方的万年毒岩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这片蛛网领域，本身就是一个真仙级的死亡绝地。

而在蛛网的正中央，趴伏著一只堪比山岳的巨型蜘蛛——万蛊蛛皇。

它正陷入沉眠。

漆黑的甲壳反射著幽幽寒光，八只巨足如同支撑天地的魔柱，即便它一动不动，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真仙威压，依旧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法则都为之退避。

蜘蛛的背部生长著九颗栩栩如生的绝色女子头颅。她们双目紧闭，表情各异，或哀伤，或怨毒，或嫵媚，有一种是被活生生从躯体上斩下，再镶嵌到了这头怪物身上的感觉。

实属悚然。

除此之外，蛛皇遍布全身的甲壳缝隙间，还密密麻麻地分布著数千只紧闭的眼瞼，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带来极度的视觉与精神衝击。

方寒烟仅仅是远远地注视了片刻，便感觉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坚固的道心都出现了不稳的跡象。

……这就是炼化了本源星球的恐怖真仙！

哪怕是远远瞅上一眼都是精神折磨！

方寒烟后悔了。

贵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南都监察司大督察，竟然会做出如此衝动的莽撞行为。

如果这只万蛊蛛皇不在冬眠状態，她都无法去想像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跟著过来看啊！

方寒烟玉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苏离的胳膊，嘴唇因为过度惧怕都失了血色。

她急切地用神念传音：

“够了，苏离！我们已经亲眼见证！这便是真仙之威，非人力可抗，速退！”

少年保持著沉默，若有所思。

方寒烟见他这样，神色稍缓。

也对，任谁第一次直面这种超越想像的恐怖生物，都会被嚇得魂飞魄散，言语不能。

她就怕苏离不听劝，见识到了还要去跳脸作死。

不过……

有了此行教训后，想来这位少年也知道天外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日后行事也会更加低调一些。

想到这里，方寒烟心中庆幸他终於知晓了畏惧，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不是勇气能弥补的差距。”

“此刻退走，你依然是南都万年不遇的奇才，无须行此飞蛾扑火之举。”

“我可以向用自身信誉做担保，向司主写封关於你的推荐信，虽说风险较大，没有原先我说的那么保险，但总归也可以谋得不错的职位，爭夺眾多稀缺资源。”

“所以，现在我们回程。”

“如何？”

苏离却並未回答她的话语，只是转头看向万蛊泽深处的另一个角落。

方寒烟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见到那个地方除了浓厚的毒雾之外空无一物。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

“苏离，你在看什么……”

下一秒，她的发言就被打断，少年目视前方，冰冷的话语声响彻整片天地。

“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