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章 新生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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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官爷也找不见人,忘川滩的许疯子死了,常禿子废了。

如今西码头,隱隱是这位年轻的管事说了算。

严崢只略一点头,脚步不停。

他们出了码头地界,穿过贫鬼窟,地势渐高,房屋也齐整些。

多是些做小买卖的铺面,此刻大多上了门板。

只有檐下掛著的白纸灯笼,照著门板上褪色的符咒。

再往前走,人烟更稀,连灯笼也少了,黑暗浓得化不开。

只有远处內城方向,有一片朦朧的光晕。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巷底,立著一座黑瓦白墙的小铺面。

铺子没掛幌子,只在门边墙上,用白灰歪歪扭扭涂著三个大字,半步多。

白日里这里就少有人至,夜里更是静得瘮人。

铺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点暖光。

还有丝丝缕缕的燉肉浓香。

严崢上前,叩响门环。

“篤,篤,篤。”

门內立刻传来一个乾涩的声音:“打烊了。买香烛纸钱,明日请早。”

“孟婆婆,是我,严崢。马爷和小马哥也来了。”严崢应道。

门內静了一瞬,隨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有咿呀一声。

接著,门门抽动,黑漆木门向內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纸人小白。

它今夜换了身打扮。

身上那件纸糊长衫外,套了件红色碎花布围裙,用麻绳系在纸腰上。

墨画的眉眼似乎也描过了,显得精神些,手里还攥著一块抹布。

小白仰起扁平的纸脸,墨眼珠转了转。

先落在马爷脸上,在新睁的左眼上停了停。

纸嘴咧开,发出嗬笑声。

又转向严崢,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三人进了门。

铺子里还是老样子。

高高的货架堆满纸扎元宝,香烛。

但今日不同,正中那张柜檯被擦得亮了些。

柜檯后,通往內堂的门帘半掀。

“咕嘟咕嘟!”

孟婆从內堂走了出来。

袖口挽到了手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老眼里,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点暖意。

她先看了一眼马爷,目光在双眼上定了定,嘴角扯动一下,没说什么。

又看向严崢,点了点头:“来了?东西放柜檯底下,小白看著。进来搭把手,灶上活多。”

严崢往內一扫,灶上果然忙得很。

一口双耳黑铁锅架在砖灶上,底下烧的是晒乾阴苔。

蓝荧火苗舔锅底。

锅里燉著一大块五花三层的老腊肉,表皮酱红油亮。

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香酱气,勾得肚里馋虫直叫。

旁边小灶上煨著个陶罐,盖子被蒸汽顶得噗噗轻响。

严崢挽起袖子,走到灶边:“婆婆,我来。”

孟婆也不客气,將手里的大勺递给他:“肉快好了,看看火候。

边上那罐三阴菌汤,再煨一刻钟就成。

我去切点鬼头葱,那东西冲,得现切现用。”说完转身去墙角的筐里拿葱。

小马哥有些拘谨地站在柜檯边,好奇打量著店里那些纸扎人偶。

小白飘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向靠墙的一张八仙桌,示意他坐下。

马爷则走到柜檯前,看著孟婆放在那里的几样傢伙什。

一个缺了口的白瓷碗换了新的。

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铜香炉,插著三支细香,烟气笔直。

还有一块砚台。

是青石雕成个蹲著的蛤蟆,张著嘴,做承接状。

“这蛤蟆砚————有些年头了吧?”马爷问。

孟婆一边剥著葱皮,头也不抬:“嗯,老物件了。当年从一个走阴的先生手里匀来的。

说是能镇住店里过路的杂气。”

她顿了顿,“比某些人的眼力见强。”

马爷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当年的事。

他訕訕笑了笑,伸手去摸那蛤蟆的脑袋。

“別动!”

孟婆喝了一声,“那玩意儿认生,小心它咬你。”

话音刚落,那石蛤蟆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巴微微开合了一下。

马爷忙缩回手。

严崢接过勺,先看了看锅里那方腊肉。

肉是上好的阴骗猪肋条。

先用猛火逼出油,再加了酱料,阴姜,还有几味叫不出名的香料。

文火慢燉了不知多久,此刻肉质酥烂,用筷子一戳,能轻鬆穿透。

用勺背压了压肉皮,感受那弹糯的力道。

又舀了点汤汁尝了尝咸淡。

“味儿正,就是酱气稍重了点,得再收收汁,加点糖霜提鲜。”

他自言自语,从灶台边一个小瓦罐里捻了点灰白糖霜撒进去。

又加了一小勺阴蜜。

孟婆切好葱,走过来瞥了一眼:“糖霜放得倒巧。

这阴蜜是去年小白从南边鬼哭岭带回来的,就剩这一小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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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严崢笑笑,手下不停,將鬼头葱末撒在即將出锅的肉上。

热力一激,那股冲鼻又勾人的奇异辛香立刻漫开。

他又去看那罐菌汤。

揭开陶盖,里面汤色清亮,微微泛著乳白,沉浮形状怪异的菌子。

有的像小伞,有的像珊瑚,还有的蜷缩如婴儿拳。

鲜甜气息,很是好闻。

“婆婆,这汤里除了三阴菌,还放了地脉参须和忘忧草根?”严崢问。

“鼻子挺灵。”

孟婆將葱末碗放在桌上,“地脉参须吊汤底,忘忧草根解鬱气。

你们这些日子心里揣著事,喝这个正合適。”

严崢心里一暖,没再多说,將汤罐端离火口,放在垫了湿布的桌上。

小白已经手脚麻利地摆好了碗筷。

陶碗碗壁厚实,摸著温润。

筷子是黑竹的,一头略尖。

孟婆又从里间端出几碟小菜。

一碟醃得乌黑髮亮的鬼指椒。

一碟拌了香油的苔衣。

一碟油炸得酥脆的阴蝉蛹。

还有一碟薄得透光的冰魄藕片。

最后,她拎出一个黑陶酒罈,拍开泥封。

桂花酒气飘了出来。

“半步醉,我自己酿的,今晚管够。”

孟婆给每人面前的黑陶碗里倒上酒。

酒液呈琥珀色,在灯下漾著光。

四人围桌坐下。

小白也挨著孟婆脚边坐著,面前摆了小碟子。

孟婆给它夹了块肉,它用纸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啃,窸窣塞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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