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巡逻路线经过精密计算，彼此间的距离与交接时间分毫不差，脚步声沉稳而富有节奏。

这已经不是街头帮派寻衅滋事的级別，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私人军队。

“情况不对。”

迪克眉峰紧蹙，扫过下方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乌合之眾，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全自动武器的火力配置，巡逻路线交叉覆盖，没有明显死角，人员移动鬆弛有度。”

达米安举著高倍望远镜，声音穿过冰冷的夜风。

“硬闯的话，会是一场恶战。这可以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洛森的目光越过那些精准移动的警卫，紧紧地钉在仓库最顶端那个巨大的金属標誌上。那是一个简洁而冷酷的字母“l”，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光泽。

洛森的脸上，震惊一闪而过。

“等等，那是————莱克斯集团的標誌？”洛森惊疑出声，“这是莱克斯·卢瑟的企业吧？那个光头佬深入骨髓的骄傲，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记得他们光是依靠能源產业和高新科技板块赚的钱，就足够用钞票铺满整座大都会了，不至於————不至於扯上人口贩卖这种下三滥的勾当吧？”

洛森是真的被惊到了。

莱克斯·卢瑟，那个被无数人敬畏或简称为“莱禿”的男人，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头脑之一，是站在人类科技与財富顶端的巨人。

如此聪明、骄傲、富可敌国的男人，怎会染指这种既丟人又毫无技术含量的罪恶？

这荒谬程度，不亚於一位国宴大厨，突然跑去街边的垃圾桶里翻找餿掉的食物。

“你想多了。”

迪克的声音將洛森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放下望远镜，轻轻嘆了口气，嘆息中混杂著无奈与早已洞悉一切的疲惫：“这些，不过是莱克斯集团隨意撒钱投资的企业。”

他语气平淡，却又透著深深的疲惫，“它们甚至可能连正式的子公司都算不上。莱克斯集团会將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处理、或者说不屑於亲自处理的灰色业务，外包给这些公司。他们只负责在季度报表上收取最终的收益，从不过问过程的骯脏与血腥。”

“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莱克斯集团这块金字招牌，这些小公司自然更愿意將其掛在最显眼的地方，来震慑不必要的麻烦，也包括————我们。”

“骯脏的资本游戏。”

达米安冷哼一声，收起望远镜，满是鄙夷与厌恶，“父亲早就说过，卢瑟的每一分钱上都沾著血。他只是比哥谭那些只会用拳头和枪的愚蠢罪犯更聪明，更擅长让別人替他弄脏手而已。

洛森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那座壁垒森严的仓库，心中瞭然。

原来，最深重的罪恶，並不总是獠牙与利爪的形態。

它有时披著“商业”、“投资”的华丽外衣，用最文明、最体面的方式，行最野蛮、最残忍的勾当。

“所以————我们今晚该怎么办？”迪克很是头疼的说道，“下面的人手配置还有火力，都有些难搞啊。

“这个简单，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洛森在迪克和达米安惊异的注视下，大步走到天台的隱蔽角落，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数码暴龙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