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弯著腰，一副恭敬的样子。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我叫铁面，以前在涅手底下討生活，勉强管著第七区这一片。”

他搓了搓手，嘆气道：“穹顶那档子事……说白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涅在的时候，那简直是不把咱们当人看，我们躲都来不及，更別说反抗了。现在他死了，大人您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大傢伙儿都想出来，跟著大人您一起好好过日子。”

明道没接话，目光越过铁面，扫向后面的人群。

【数据量化】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快速闪烁，读取著这些人的面板。

lv2、lv3……专长拾荒、专长基础维修……

大多是些拾荒和基础维修的普通人。

但当扫到铁面以及他身边那几个拿枪的亲信时，面板上弹出的標籤让明道眼神冷了下去——

【状態：协作者（隶属：涅·穹顶）】

在那个吃人的穹顶之下，所谓的“协作者”，说白了，就是给涅当眼线、出卖同胞换取苟活口粮的走狗。

明道扯了扯嘴角，没戳穿他。

铁面见明道不吭声，心里有些发毛，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只能继续硬著头皮滔滔不绝。他开始大声诉说自己“被迫求生”的苦衷，声音里甚至挤出了几分哽咽，仿佛他才是这片废土上最委屈的受害者。

“大人，您是不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我们也是为了保护这些老弱病残，才不得不躲在下水道里……”

明道没打断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册子。

封面上沾著大片乾涸的血跡，这是老鬼留下的起义军名册，里面记满了背叛者的名字。

明道翻开一页，借著昏暗的灯光，语气毫无波澜地念道：

“铁面，第七区头目。”

“第一次出卖：第三聚居点北侧藏匿洞穴坐標。结果：十七名避难者被执行者抓捕，无一生还。”

铁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討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二次出卖：第五聚居点供水管道入口。结果：二十三名起义军被捕。其中六人因反抗被当场处决，剩余十七人被送入穹顶，作为涅的活体供体，活体解剖。”

铁面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层刻意堆砌出来的恭敬和討好，瞬间碎裂成渣，露出了发青发白的真实面色。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狡辩。

但明道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三次出卖：起义军第一批物资藏匿点坐標，包括七號秘密组装的全部电磁武器备件位置。结果：执行者突袭，十一名起义军战士阵亡，物资损失超过六成。”

“啪。”

明道合上名册，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沉。

他抬起头，目光从铁面惨白的脸上移开，扫向后方的一百二十多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低著头浑身发抖，根本不敢与明道对视；有人满脸恐慌，拼命往后缩，生怕被牵连进去。

但是，在这群人中，也有那么几十个衣衫襤褸的普通倖存者——他们是被铁面武力裹挟著，当做肉盾躲进来的。

此刻，这些人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仇恨，一种看著仇人即將遭到报应的快意，就像是漫长的黑夜里，终於等来了一丝血色的曙光。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铁面突然崩溃了，带著歇斯底里的尖锐，仿佛想要用这咆哮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那是涅！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机械神！他的执行者隨时能把我们碾成肉粉！我不出卖別人，死的就是我们自己！你没在穹顶下面当过耗材，你根本不懂那种天天等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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