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表哥別走 狸奴记
膝骨虽需要养著,但还不到折断的地步,我有些急,“长岭镇死了那么多人,动静实在不小,若叫萧鐸缓过气,必定要跟著追来。”
深陷楚国腹地本就不是明智之举,真被他的人追来,必定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围杀,不是楚人死,就是申人死,谁死都.........
最好避而不见,彼此都相安无事。
大表哥的声腔是一贯的平和温软,可这平和温软的话后却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冷,“死人不稀奇,到处都在死人。”
虽懂得这个道理,可这样的话仍使我有些错愕,仰头望他,大表哥那双桃花眸子里映著楚国十月底微凉的月色,我问他,“难道外面在打仗吗?”
大表哥暗暗一嘆,“从三月一直在打。”
那便是从镐京宫变后就一直在打了,我困在楚国郢都,竟什么都不知道。
我怔怔的,“可我看,楚国很太平。”
自来了楚国,没听过哪里在打仗,旁的地方不知道,至少从云梦泽往返郢都的这一路,所见黎庶黔首大多安居乐业,除了在木石镇的刺杀,並没有怎么见过打仗。
一片太平的光景。
想想也是,天下共主已经没有了,各方为谋求霸主之位也好,为趁大乱分一杯羹,抢夺城池关隘也好,必大兴征伐,打得头破血流,怎么还可能是盛世太平的景象。
我所见到的太平,不过是因了深入楚国腹地,远离边关,也就远离了各国交战的战场罢了。
一时有些失神,我问他,“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这夜色中闻得一声嘆,眸中有千万种情绪倏忽而过,好一会儿才道,“但愿你活得轻鬆些,外头的事,都交给大表哥。”
大表哥是好意,我知道。
可我背负著家仇国恨,怎会轻鬆呢?
然不管怎样,有后头这句话,也就能將將安下心来。
外头的事都交给大表哥,就是交给了申国。
我庆幸过去了这么久,申国仍旧愿意站在稷氏的身后,愿为一个几乎再不可能东山再起的稷氏撑腰,做稷氏的仰仗。
我想问他,以后,大表哥可会丟下我和宜鳩不管,申国可仍旧会奉宜鳩为天子啊?
可话到嘴边,到底止住吞了回去,只喃喃一声,“大表哥........”
大表哥轻拍著我,“这条路再难走,我总会带你回家。昭昭,睡吧。”
是了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终究走一步看一步。
在温暖安逸的怀抱里,人是想不了那么多的。
我似八爪鱼一样抱紧他,“那你別走,我怕睡著了,还会做噩梦。”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疼我,除了谢先生,就是大表哥了。可谢先生与大表哥的疼却又不一样,谢先生的疼很节制,大表哥的疼却很亲昵。
譬如此刻,大表哥抚著我的脑袋,宠溺地说话,“不走,我就在这里,看著你睡。”
到底在大表哥身旁,能睡一个安稳觉。
月色如水,人淡如画。
有大表哥在,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