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这一脑崩,给你听个响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苏长安刚想再衝上去补两脚。
却见陈玄突然把剑放下了。
他靠在船舱壁上,那张瘦脱了相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病態的满足,还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不过……”
陈玄轻声说道。
“我很喜欢。”
苏长安一愣:“啥?”
陈玄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著脑门上那个红肿的大包。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
就像是……她真的还在身边一样。
哪怕是假的。
哪怕是心魔演出来的。
只要能让他感觉到这种疼,只要能让他听到这种骂声。
那就够了。
“你不用消失了。”
陈玄看著苏长安,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有些疯狂。
“这个手段,我很满意。”
“既然你这么想演她,那就演到底。”
陈玄直起身子,那股子属於大圣境的威压重新笼罩了整个船舱。
但他这次没有出剑。
而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指著角落里那张唯一的软塌。
“坐那儿。”
苏长安:“……”
“我让你坐那儿。”
陈玄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偏执。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艘船上待著。”
“不准消失,不准变回原形,也不准变成其他的样子。”
“你就顶著这张脸,用这个语气,一直骂我,一直打我。”
“直到我死,或者……直到我疯得彻底认不出你为止。”
苏长安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逻辑里的逆子,心里那股子火气,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酸涩。
这傻小子。
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那个会打他骂他的“苏长安”又变成了只会哭哭啼啼的心魔。
所以他寧愿自欺欺人。
寧愿把这当成是一场必须要配合的戏。
只要他不承认是真的,那这场梦就不会醒。
苏长安嘆了口气。
她看著陈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紧绷的身体,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小子的精神状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要是再逼他,这根弦真就断了。
“行。”
苏长安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说了算。”
她也没客气,几步走到那张软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態。
“既然你这么想找虐,那老娘就成全你。”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苏长安斜眼看著陈玄,下巴微抬。
“我是你爹,不是你的犯人。”
“想让我留下来演戏可以,但你得把这猪窝给我收拾乾净了。”
苏长安指了指满地的木屑,还有角落里堆著的空酒罈子。
“看著心烦。”
陈玄愣了一下。
他看著坐在软塌上,颐指气使的苏长安。
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真的……太像了。
陈玄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开始不爭气的狂跳。
但他拼命压制住了那种想要衝过去抱住她的衝动。
不能信。
信了就输了。
输了,梦就醒了。
“好。”
陈玄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他默默的收起断剑,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堂堂大圣境强者,曾经一剑压得北域天骄抬不起头的狠人。
此刻就像个听话的小廝一样,在狭窄的船舱里忙前忙后。
苏长安坐在软塌上,看著那个瘦削的背影。
看著他笨手笨脚的捡起酒罈子,看著他用袖子擦拭地上的灰尘。
她的眼眶有点热。
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想要把这逆子从那个死循环里拉出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得慢慢磨。
得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心魔演不出来的。
比如这一脑崩的疼。
又比如……
苏长安看著陈玄那条还在渗血的大腿,那是他之前为了保持清醒自己捅的。
她眯了眯眼睛。
“餵。”
苏长安喊了一声。
陈玄身子一僵,没回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柜子里有金疮药,自己拿出来敷上。”
苏长安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別把血蹭得到处都是,老娘闻著噁心。”
陈玄沉默了片刻。
“心魔不会关心我的伤。”
他背对著苏长安,声音很低。
“我没关心你。”
苏长安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神魂幻化的),磕得咔吧响。
“我是嫌你脏。”
“赶紧的,別磨磨唧唧。”
陈玄没再说话。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药瓶,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疼得他眉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却觉得,这大概是这三年来,这艘死气沉沉的战船上,最有人气儿的一刻。
哪怕身后坐著的,是个想要他命的“心魔”。
只要她还在。
这地狱,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苏长安看著他的背影,吐出一口瓜子皮,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逆子。
给老娘等著。
等你哪天脑子里的水控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脑崩只是利息。
咱们来日方长。
【孤舟训子】
一指弹开生死路,孤舟烛火照迷津。
痴儿只道心魔幻,严父偏怜逆骨温。
且把残躯修旧业,莫將真语作妄言。
从今洒扫听驱策,痛到深时始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