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手下的士兵。

几个月前从南洋出发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抖擞，甲亮刀快。现在呢？一个个又黑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

衣甲破烂，用草绳绑著。鞋烂了，光著脚。有的拄著棍子，有的互相搀著，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不想动，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眾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点大汉精锐的样子。

他看著那些人，半天没说话。

马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都督，又一批补给到了。”

关羽点点头。

“损失多少？”

马超沉默了一下。

“三条船。风暴里没的。人……不知道。”

关羽没说话。

他看著远处的红土地。

补给线太长了。

从南洋到澳洲，海路走半个月。从登陆点到这儿，陆路又走一个月。一趟补给，两个月才能到。路上风暴，暗礁，什么都可能出事。十条船出来，能到七八条就不错了。

到了之后，还得用人扛，用马驮，往內陆送。

那些马，本来都是骑兵的战马。现在呢？快全变成驮马了。背上驮著粮食，驮著水，驮著那些补给品。骑兵没了马，只能走路。

他看著那些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转身往回走。

帐篷里，铺著那张地图。澳洲的地形，画得越来越细了。北边是红土，中间是沙漠，东边是绿洲，南边也是绿洲。越往內陆，越荒凉。越往海边，越绿。

他盯著那张图，看了很久。

马超跟进来。

“大都督，看什么？”

关羽指著地图。

“你看。”

马超凑过去看。

关羽说。“绿洲都在海边。內陆什么都没有。”

马超点头。“是。咱们打了几个月，內陆那些地方，全是红土，沙漠，啥也没有。那些土著，也是在海边多，內陆少。”

关羽说。“那咱们在內陆找什么？”

马超愣了一下。

关羽说。“那些土著，说是部落都抬举他们了。野人。就是野人。”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內陆的点。

“咱们追著他们打，打了几个月。有什么用？还有几百个部落等著咱们。打完一个，还有一个。打完一百个，还有一千个。打到什么时候？”

马超没说话。

关羽说。“补给线越来越长。船越来越少。人越来越瘦。再这么打下去，敌人还没找到，咱们先饿死了。”

他顿了顿。

“不打了。”

马超看著他。

“不打？”

关羽点头。“不这样打了。”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沿海的绿洲。

“改，沿著海岸线走。只打海边。绿洲，港口，能补给的地方。內陆那些野人，不管了。”

马超想了想。

“那咱们之前打的那些地方……”

关羽说。“占了就占了。留著。以后开发澳洲的时候，慢慢管。现在，顾不上。”

他看著那张地图。

“从这儿，沿著海岸往南。一路打下去。补给直接从海上送，不用往里送。人也不往里走了，就在海边。打到澳洲西边，再掉头。”

马超看著那条线。

“大都督，这得打多久？”

关羽说。“不知道。但比现在这样强。”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外面，那些兵还在那儿。黑的，瘦的，眼睛陷进去的。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传令。”

命令传下去，整个营地都动起来了。

那些兵听说不打內陆了，沿著海边走，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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