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石齐宗还是咬住余则成不放 潜伏后传
他说著,又咳嗽了几声。
“我这一辈子,跟著校长出生入死,什么阵仗没见过?到老了,让个小辈这么挤兑……”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石齐宗看著他,心里头有点酸。毛人凤老了,真的老了。头髮白了大半,脸上的肉都鬆了,眼袋耷拉著,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想当年,毛人凤多威风。军统局局长,说一不二。戴笠死了以后,他接手这一摊子,多少人等著看笑话,他硬是把局面撑起来了。那些年,情报局的人出去,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可现在……
“局长,”石齐宗轻声说,“您別想那么多,养好身子要紧。”
毛人凤摆摆手:“养身子?哪有工夫养身子。一天到晚,多少事等著。那边,这边,上面,下面,哪一处不要操心?”
他又拿起余则成的档案,看了看,放下。
“齐宗,你说的这些疑点,我都记住了。可咱们办事,得讲证据。余则成这些年,工作上没出过差错,表现上挑不出毛病。就凭这些疑点,动不了他。”
“那您的意思是……”
毛人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继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死了。有什么异常,隨时报告。但要小心,別让他察觉。”
石齐宗点点头:“明白。”
毛人凤又想了想:“还有,海东青那边,他说自己暴露了,可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咱们得搞清楚。张德发是不是有人把他供出来了?还是別的原因?你让在那边的人去了解一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石齐宗站起来:“是。”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局长,您多保重。”
毛人凤点点头,没说话。
门关上了。
石齐宗从毛人凤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吴敬中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石齐宗叫了声,“站长,毛局长找我说点事。”
吴敬中点了点头,冲石齐宗摆了摆手。石齐宗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吴敬中在那儿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进去。
余则成已经在屋里等著了。看见吴敬中进来,他站起来:“站长。”
吴敬中摆摆手:“坐。刚才看见石齐宗从毛局长办公室出来。”
余则成的眉头动了动,没接话。
吴敬中看著他,那眼神里有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则成,我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余则成坐直了身子:“站长您说。”
“现在的时局,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小蒋先生那边,动作是越来越大。他那个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名义上是搞资料的,实际上想干什么,谁不清楚?他想把整个情报系统都攥在自己手里。”
余则成点点头,没说话。
“毛局长这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吴敬中继续说,“最近去医院查了,说是疑似肺癌。这事儿没有公开,但我有我的渠道。”
余则成的眼神动了动。
吴敬中看著他:“则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毛局长在,咱们还有个靠山。毛局长要是不在了,或者被架空了,石齐宗那样的人,会放过你吗?”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站长,我明白您的意思。”
吴敬中点点头:“你明白就好。石齐宗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盯上谁,狗皮膏药贴身上了,谁就別想安生。”
余则成没说话。
“则成,你得早做打算。石齐宗现在盯你,盯得紧。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余则成也站起来:“站长,谢谢您提醒。”
吴敬中转过身,看著他。那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像是关心,又像是別的什么。
“则成,这些年我一直看好你。所以当初我向戴老板要了你。来台湾这些年,你没给我丟过人,我不希望你栽在石齐宗手里。”
余则成点点头:“我记住了。”
吴敬中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行了,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余则成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站长,您也多保重。”
吴敬中摆摆手,没说话。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吴敬中一个人。他坐在那儿,抽著烟,看著窗外。
刚才石齐宗从毛人凤办公室出来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脸上带著一股子阴劲儿,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嘆了口气。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石齐宗从毛人凤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走廊里飘著,慢慢散开。
刚才毛人凤的话,他听明白了。毛局长不是不信他,是没法信。余则成这些年表现太好,好得挑不出毛病。就凭几个疑点,確实动不了他。
可那几个疑点,真的只是疑点吗?
他想起王辅弼那张脸,想起他被威胁后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谁在威胁他?他想起龙华寺那天。孙元贵被抓的时候,穆晚秋就站在不远处,脸色白得嚇人。她说来拜观音求子,可后来孙元贵寧可用筷子插死自己也不开口。他保护的是谁?晚秋那天去龙华寺,真的只是巧合?
他想起王翠平。海东青查她,查了那么久,阻力那么大,好像事先都知道下步要干什么,这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是什么?
这些事,真的都是巧合?
石齐宗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不管毛局长怎么说,他得继续盯著余则成。
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