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隔离病房內。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角那台老旧的风扇在“咯吱咯吱”地转动,却吹不散这一室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死亡气息。
热。
好热。
秦穆野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五臟六腑都在燃烧。
尤其是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大把带著倒刺的沙砾,割得生疼,火辣辣的。
他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整个人烧得浑浑噩噩,意识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的大海里浮浮沉沉。
这下子……
是真的要完蛋了。
秦穆野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丝苦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著那些因为高烧而冒出的虚汗,一点一点地流逝。
要死了吗?
他不怕死。
当兵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隨时见马克思的准备。
可是……
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很多人。
有早逝的父母,有严厉的教官,有这次牺牲的战友。
但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清冷绝俗的小脸上。
是陆云苏。
是那个总是板著脸,明明才十八岁却像个小老太太一样沉稳,偶尔会露出一点狡黠笑意的姑娘。
“苏苏……”
秦穆野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唤著这个名字。
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哪怕是再听她骂一句“傻大个”,再被她那双冷淡的眸子瞪一眼也好。
可惜……
没机会了。
也好。
秦穆野迷迷糊糊地想著。
幸亏没让她来,幸亏把存摺给小王了。
只要她不来,她就是安全的。
以后她会嫁给谁呢?
楚怀瑾那个小白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傢伙確实比自己心细,应该能把她照顾好吧?
要是楚怀瑾敢欺负她,自己做鬼也要爬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正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像熬浆糊一样胡思乱想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有人进来了。
秦穆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概又是护士吧。
来给他打那种只有心理安慰作用的退烧针,或者是来记录他还有几口气。
他重新闭紧了眼睛,甚至还要把头往枕头里缩一缩,试图抗拒那即將到来的、冰冷的针头。
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还有白大褂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脚步声很轻,却很稳。
一步,两步。
停在了他的床头。
紧接著。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那种带著橡胶手套的、隔绝了一切温度的触感。
而是一只微凉的、细腻的、甚至带著一点点薄茧的手。
这触感……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秦穆野那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耳边,传来了一道清冷如山泉,却又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去拿一杯温水来。”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秦穆野的天灵盖上。
他那原本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的眼皮,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猛地睁开!
入眼是一片朦朧的白。
视线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层雾气。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把那层雾气眨掉。
终於。
视线聚焦了。
就在他的病床边,站著一个人。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有些不合身的白大褂,脸上戴著厚厚的棉纱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
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
而在她旁边,还站著一个同样戴著口罩、手里端著托盘的小护士,正一脸茫然地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医生”。
秦穆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那双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幻觉吧?
这一定是迴光返照產生的幻觉!
他肯定是烧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远在几百里外的陆云苏,穿著白大褂站在他的病床前给他看病?
“苏…… 苏……”
他想说话,可嗓子早就烧乾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陆云苏低头,看了一眼秦穆野。
这才半个月不见。
原本那个壮得像头牛、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此刻却瘦得脱了相。
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嘴唇乾裂出血,脖子上还隱隱能看到几块可怖的紫斑。
陆云苏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酸涩,胀痛。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是医生,在病人面前,她必须是那根定海神针。
她没有理会秦穆野的震惊,而是转过头,眼神淡淡地扫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小护士。
“还愣著干什么?”
“病人严重脱水,需要补液,快去拿水。”
小护士被这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头:“哎!是!我这就去!”
说完,端著托盘转身就跑了出去。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没见过的大夫是谁。
病房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云苏这才拉过旁边的圆凳,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红布包裹著的存摺。
红布已经被她揭开了。
露出里面鲜红的封皮。
她抓起秦穆野那只滚烫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然后强硬地,把存摺塞回了他的掌心里。
“拿著。”
“秦穆野,你给我听好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掌心里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
存摺稜角的硬度,硌得手心生疼。
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她是真的来了!
秦穆野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极度的虚弱,更是极度的惊恐。
他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
“走……”
他张了张嘴,拼尽全身的力气,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那个字带著哭腔,带著绝望,也带著乞求。
“走啊!”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试图把那个存摺扔掉,更试图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推出去。
可是他现在太虚弱了。
那一推,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眼泪,顺著他乾瘦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洇湿了脏兮兮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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