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5章 剃头绝技  长街旧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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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午后,吴耀兴在晒穀场追一只纸鳶,跌了一跤,掌心擦破,血珠渗出,竟泛著极淡的青灰。

当夜,吴耀兴便发起了高烧。

吴耀兴的体温,热得烫手,如炭火焚身,吴红灿给他餵下了郎中煎制的中药后,也不见有任何好转的跡象。

吴耀兴蜷缩在木床上,唇色由緋转青,呼吸浅促如游丝,指尖冰凉,触之如抚初冬井沿霜花。

郎中搭脉良久,手指微颤,只是摇头嘆息:

“小娃的魂儿……都快要飘出天灵盖了。”

这不是伤寒,不是风寒。

它无声,却比刀锋更利;

它无形,却比瘴癘更毒。

张婶晌午时给病中阿公餵了半碗米汤,到了晚上便咳出了絮状血块。

陈红波家两个娃娃隔篱笑谈“糖糕分你一半”,不一会儿便双双昏厥於门槛,牙关紧咬,口角溢白沫。

最骇人者,白云观前百年老槐下,三位乘凉老人,同夜停息,连遗言都未留半句,便已是尸身僵冷,面色发灰,唯指甲缝里,嵌著几粒灰白霜花似的微尘。

“人传人”——这词不见於医典,是活下来的人用牙齿咬出来的血字。

它不循节气,不走官道,专挑人心鬆动处钻:

一声咳嗽、一缕穿堂风、甚至晾衣绳上滴落的湿衣水珠掠过邻家窗欞,皆成索命引线。

田埂荒芜,犁鏵锈蚀於仓角;

鸡犬噤声,连狗尾都垂得不敢摇;

家家门栓横插三道,门槛撒艾灰、雄黄、桃木符灰,佛龕香火昼夜不熄,香灰堆得比供果还高。

可香火暖不了人心,也暖不了吴耀兴越来越微弱的鼻息。

村长吴波,四十五岁,鬢角已染霜雪。

她见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漫透全村后,连忙立於祠堂青石阶上,將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吴波村长环视眾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

“诸位莫慌。”

“这是伤寒,是时气。”

“熬过去,春暖花开之后,一切都会好。”

吴波话音未落,祠堂檐角铜铃忽被一阵阴风撞响,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余音淒长。

转机来自北山坳丫巴山——白云观里的鸭见居士。

那夜子时,吴耀兴瞳孔散大,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音,咳出一口浓黑血痰,如陈年墨汁凝滯。

眼见吴耀兴服药都不见好转,朱鸭见便用银针,轻刺吴耀兴咳出来的血珠,来查找病因。

针尖微颤,映著油灯光晕,朱鸭见忽然抬眼,声如裂帛般大声说道:

“这是中毒的症状,並非瘟疫。”

“中毒以后要发汗,唯有一条活路就是出汗。”

“假如汗水湿透了头髮,热隨汗泄,病情或许便会转好。”

“假如不会出汗,便会导致高热不退和糊话不止。”

“那样的话,也许不出三日,患者便会悄然咽气,连一声哀嘆都来不及留下。”

“祖辈传下来的发汗土方有三种:”

“一、猛灌滚烫薑汤,以姜热辣透五臟肺腑。”

“二、裹三层厚棉被,闷至额头汗珠成溪。”

“三、蹲在灶膛前烤火,直烤得麵皮发烫,眼眶灼痛……”

“也许出汗以后,身体內的毒素就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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