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井中谜案 长街旧梦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罗公祖师《净髮须知》之『涤秽印』——以道镇之,天下自正;以正破邪,以阳制阴。”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常有欲,以观其徼。”
小咕倏然立起,踱至“道”字中央,低头嗅闻,继而昂首,长啸一声:
“嗷呜——”
那声音不似猫鸣,倒如古观晨钟,震得樑上浮尘簌簌而落。
此时,窗外忽有风过,捲起檐角残雪,簌簌扑在窗纸上,宛如无数细小的叩门声。
真相,正在这风雪叩门声里,缓缓浮出水面。
久违的“破案班子”,终於再度聚首於吴家村祠堂前那棵百年银杏树之下。
冬阳微薄,雪光清冽。
五道身影齐步行至檐下,衣襟沾著未化的碎雪,眉梢凝著霜气,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道翻涌的熟稔与满腔热忱。
五年光阴,如溪流无声漫过青石,从不大声喧譁,却刻痕深重。
自“纸人叩瓦”一案,尘埃落定之后,已经过了整整五年。
彼时烛火摇曳、符纸纷飞,眾人围坐於『守拙居』院中,反反覆覆的推演著玄机。
而今檐角悬冰垂落,叮咚有声,恍若时光叩问。
花开花落间,村口银杏新抽三枝虬干;
沧海桑田处,旧吴氏祠堂地址,而今“白云观”大门的朱漆剥落又重髹两回。
当年襁褓中的稚嫩婴孩,如今已能攀树掏鸟。
少年人在这五年的时光里,已经全然褪去了青涩,肩头担起了传承与帐册。
而昔日健步如飞的壮年汉子,鬢角已悄然染上霜色,指节粗糲,掌纹里嵌著洗不净的泥土与岁月。
橘猫小咕,它端坐於祠堂门槛之上,尾巴缓缓扫动著积雪,琥珀色瞳仁沉静如古井。
它已非当年那只蜷缩在朱鸭见肩膀,只会咕咕咕咕软叫的,跟屁虫小糰子。
如今它体格雄浑,毛色灿若秋阳,颈项微昂,自有威仪。
它不叫时是猫,一叫便是令人心惊胆颤的破晓之音。
朱鸭见仰首望天,忽而轻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声音不高,却如磬音一般撞入眾人耳中。
金鹅仙默默解下围巾,拂去小咕面前石阶上的薄雪。
吴红灿蹲身,从怀中掏出苏娜特意给他餵小咕的半块麦芽糖,掰开递向小咕。
橘猫小咕只是嗅了嗅,便偏过头去,仿佛连甜味,也须经得起这五年风霜的审视。
就在此时,吴波村长从客房里踏雪而来。
吴波髮髻微散,指尖冻得泛红,却双手捧著一张泛黄厚纸。
正是她昨夜亲笔伏案绘就的《吴家村水井图》,图纸並非工笔细描,墨线略显朴拙,却密密匝匝的,標註著六十三口水井。
眾人传阅默然,末了,金鹅仙低声说道:
“村长大妈虽非科班出身,可她画得这幅图,比县衙地契还要准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