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那里装著封印催收鬼的符籙。他又抬眼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潮湿、家徒四壁的屋子。

昨天那碗简单却温暖的麵条滋味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而“可能很难再吃到”这句话，对於一个经歷过飢饿的人来说，无疑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他自幼清修，对物质要求极低，但並非不食人间烟火。他也渴望一个能安心打坐、不受干扰的环境，也希望不必为最基本的饱腹之忧而烦扰。

消灭邪祟，是道义。

但维持生存，是本能。

更何况，凤清歌说了，並非释放恶鬼为祸人间，而是將其“转化”为资源。

良久，苏晨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几分对世俗的妥协，也有一丝对自身原则的微妙调整。他看向凤清歌，眼神复杂：

“女居士之意，贫道明白了。依你所言，此物……便由你处置吧。只是，需確保其不会再度为恶，祸害苍生。”

成了！凤清歌心中狂喜，差点跳起来！

她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绝对没问题！交易有交易的规矩，买家自然会处理好后续，绝不会让它再跑出来害人！”

她看著苏晨那依旧带著点“出卖了原则”般纠结的侧脸，心中暗道：

『对不起了，道士小哥。不过，等我们有了钱，住上大房子，吃上好东西，你就会知道，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確了！』

搞钱大计，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

凤清歌带著苏晨，根据前世的模糊记忆，来到了临江市御鬼者协会大楼背后一条不起眼的巷道。这里看似冷清，但深入其中，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后，却別有洞天。

这里便是官方默许、专门用於御鬼者之间交易各类物资、信息，尤其是“鬼物”的黑市。

之所以选择这里，凤清歌看中的就是它的相对规范和一定的隱匿性，不像完全地下的黑市那样龙蛇混杂，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她刚表明来意，想出售一件“特殊物品”，就被入口处一个穿著制服、眼神精明的负责人拦下了。

“出示一下你的御鬼者资格证明。”负责人公事公办地伸出手，语气不带任何波澜。

凤清歌心里咯噔一下：“我……我已经契约了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