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二十七年的血与泪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屋里没有窗户,不到十平米。
没有床,地上铺著几层硬纸板和一床发黑的棉絮。
墙角堆满了塑料瓶和废纸壳,那是她在这个城市的生计来源。
唯一乾净的地方,是房间正中央的一个蛇皮袋。
袋子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还盖著一块塑料布,生怕受潮。
“坐……坐。”
章秀莲手足无措,想找个凳子,发现没有,只好用袖子去擦那个装满瓶子的纸箱。
陆诚没坐。
他站在那,目光落在那只蛇皮袋上。
“那是卷宗?”陆诚问。
章秀莲身子一僵,隨即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个袋子,眼神凶狠地盯著陆诚。
“你们別想拿走!这是我的命!谁也別想烧了它!”
“我不烧。”陆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是来帮你看这东西的。只有我看懂了,宋振邦才出得来。”
章秀莲愣住了。
她盯著陆诚看了很久,似乎在分辨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又是哪个部门派来骗材料的。
良久,她颤抖著手,解开了蛇皮袋上的死结。
一层塑料布,两层报纸,三层旧衣服。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摞厚厚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的纸张。
那是二十七年来,她一次次上访、一次次申诉、一次次被驳回留下的记录。
还有那份原始的判决书复印件,纸张已经发脆变黄,摺痕处贴满了透明胶带。
陆诚接过来,就著昏暗的灯光翻看。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章秀莲缩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那个姿势像极了受惊的刺蝟。
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那天他在地里干活,警车来了四辆。下来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泥地里,用枪托砸他的头。”
“我不让抓,他们踢我,说我是杀人犯的老婆。”
“他在里面待了七天。我是第八天见著他的。”章秀莲抬起头,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冬天,他穿著单衣,身上没一块好肉。十个手指头……全肿得跟萝卜一样,指甲盖翻著,里面全是血痂。”
陆诚翻阅卷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见我,哭不出来。嗓子哑了。他说他没杀人。他说他们把他吊在樑上,脚尖不沾地。吊了三天三夜。不给水喝,不让睡觉。一闭眼就用电棍捅。”
“他说他实在受不了了。他说与其被打死,不如认了,早死早超生。”
陆诚合上卷宗。这种刑讯逼供的手段,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並不罕见。
但这不代表它就合法,不代表它就不残忍。
“孩子呢?”
陆诚问了一句。
章秀莲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刚才说到丈夫受刑都没哭的她,此刻眼眶瞬间红了,乾瘪的嘴唇哆嗦著。
“没……没了。”
“大儿子那年十岁,在学校被人打破了头,人家说是杀人犯的崽子,打死活该。他回来哭,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假的,他爸是好人。他不信。”
“后来……后来他改了姓,跟这那边的亲戚走了。二十年了,没回来看过我一眼。
他说……他说有我这样的妈,有那样的爸,他抬不起头做人。”
“小儿子……我不怪他。都怪我,家里穷,没钱供他读书。他出去打工,填表都不敢填真名。
前年他结婚,没叫我。我知道,他是怕我在婚礼上丟他的人。”
章秀莲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如同枯树皮一样的手。
这双手,捡了二十年的垃圾,翻过无数个垃圾桶,被碎玻璃划过,被铁钉扎过。
就是为了攒够路费,来这魔都,来这京都,找一个能说话的地儿。
“我就想问问。”章秀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我就想问问那些大老爷!人不是他杀的!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个罪?凭什么毁了我们一家子?”
“二十七年啊……我男人在里面关了二十七年!最好的日子全在那铁笼子里烂掉了!”
“我要个公道!哪怕是死,我也要清清白白地死!”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被踩脏了的血书,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陆诚看著她。
在这个阴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室里,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灵魂在燃烧。
那是被苦难压榨到极致后,剩下的最后一点灰烬。
只要有一点风,就能燎原。
陆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那些廉价的同情对此刻的章秀莲来说,是一种侮辱。
他把那摞厚厚的卷宗重新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收拾东西。”陆诚开口。
章秀莲愣了一下,“去……去哪?”
“去律所。”陆诚转身往外走,背影挺拔如松。
“这地方住不了人。还有,以后別捡瓶子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凶狠的表情。
“这个档案,我接了。”
“我会让那些把你们踩在泥里的人,一个个跪著把头磕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诚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s+级特大悬案:无声的吶喊】已触发!检测到宿主介入,正义的天平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