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偽善的恶魔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陆诚掛断省督导组的电话。
“老板,督导组那边正等著,我们直接过去吗?”
夏晚晴坐在后排开口询问。
陆诚把手机扔进储物格,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
“不去。”
“去红湖村。”
陆诚对著驾驶座上的雷虎下达指令。
夏晚晴急忙倾身向前,领口的深邃沟壑若隱若现。
“老板,现在去红湖村太危险了。”
“刘坤的人刚动过手,那边绝对是他们的地盘,这去送死吗。”
陆诚偏头打断了她的话。
“现场一定有东西被忽略了。”
“二十七年的案子,纸面上的证据早就被洗乾净了。”
“想翻案,就得去源头找破绽。”
“督导组要见我,就让他们等著,现在掀桌子的是我们。”
雷虎没有任何废话,一打方向盘。
沉重的商务车在满是车辙印的国道上完成掉头,直奔红湖村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色的亮光。
红湖村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显现出来。
陆诚推开车门走下车。
迎面扑来一股夹杂著水草腥气的风。
这里早就不是二十七年前卷宗里记载的那个荒僻穷村子了。
脚下的土路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
路边竖著十几米高的巨大gg牌。
上面印著“红湖水上乐园欢迎您”几个红色大字。
当年的野水库,如今被一圈高高的铁丝网围了起来,变成了高档的收费景区。
湖边错落有致地建著一排排精美的农家乐和三层小別墅。
岸边铺设了供人散步的防腐木栈道,不远处的一家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
几个早起的游客正坐在马扎上喝著豆浆,拿著手机对著湖面自拍。
欢声笑语顺著风飘进陆诚的耳朵里。
这一幕极其刺眼,极其荒谬。
陆诚脑海里浮现出章秀莲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想起她那间充满发霉味道的地下室,还有那一麻袋按著血手印的申诉材料。
二十七年前,她的丈夫在这里被带走,剥夺了做人的尊严。
两个无辜的孩子在这里变成水底的冤魂,连尸骨都没能入土为安。
二十七年后。
踩著人血馒头上位的人,把这片拋尸地变成了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活人在这片水域上嬉笑打闹,死人却被永远封死在烂泥里。
夏晚晴跟著推开车门走下来。
晨风吹过,把她的衬衫吹得紧贴在皮肤上,腰肢纤细得盈盈一握。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复印的卷宗照片。
踩著高跟鞋走到岸边的泥地上,开始对比地形。
雷虎双手抱胸,巨大的身躯挡在路口警戒。
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扫视著四周的农家乐,光头在晨光下泛著冷意。
“老板!你看这里。”
夏晚晴指著卷宗上的一处红笔標记,眉头紧紧蹙起。
“当年警方认定的拋尸点,就在这条主干道的正下方。”
“宋振邦是个瘸子,右腿有残疾。”
“卷宗上说他把两个加起来八十多斤的孩子装进麻袋,背著走了两公里山路。”
“为了避开村里的狗和起早干活的村民,他特意选了这条路。”
夏晚晴伸手指著后方的一片缓坡。
“那边是村子唯一的出水口,九七年的时候,这里有一排土窑。”
“卷宗的证人证言里提到过,每天晚上都有人值夜烧窑。”
“火光能照亮半个湖面。”
“宋振邦背著两个不断渗血的大麻袋,拖著一条瘸腿。”
“从烧窑人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去,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根本说不通,拋尸点的位置在撒谎。”
陆诚没说话。
他迈步走到水库边缘。
鞋底踩在湿润的泥沙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物理证据已经被推平了,二十七年的风吹雨打洗刷了一切。
但他不需要物理证据。
陆诚缓缓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烁。
【共情迴响】开启。
这是能够跨越时间的长河,捕捉案发地残存的强烈情绪磁场。
就在他闭眼的节点。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脚踝疯狂往上窜。
冷。
无法呼吸的冷。
黑暗笼罩了所有视线。
粗糙的麻袋纤维摩擦著脸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冰冷的湖水顺著麻袋的缝隙疯狂涌进来,灌进鼻腔,衝进肺管。
肺泡被水压挤爆的剧痛传遍全身。
陆诚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慄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是两个孩子临死前的绝望。
他们被绑住手脚,在黑暗的水底拼命挣扎,手指死死抠著麻袋,指甲全部剥落。
泥沙和脏水塞满了嘴巴。
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对窒息的痛苦,还有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哀求。
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情绪浓郁得化不开。
化作实质性的精神衝击,要把人的理智彻底撕碎。
跟著这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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