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阵前处刑 鹰起法兰西
现在事实已经明了,所有人都注视著罗贝尔,等待著他最后的决断。
“把地牢里那三个昨天抓起来的奸细拖上来。”罗贝尔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让那四人瞬间觉得脊背发凉,“还有,把这几个傢伙也都绑起来!”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在陛下任命我暂管城堡內的一切事务后,应该下过命令吧。擅自抢夺他人食物的,后果是什么?”
“死刑!”不等那四人反应过来,周边蒙福特家的私兵就已经齐声高呼。
当听闻了消息的国王路易裹著狐裘出现在垛口时,勃良第发起进攻的號角声恰好响起0
罗贝尔·德·巴尔的那位儿子亲率五百重步兵,在箭矢的掩护下,逐渐逼近护城河。
而在城墙上,最为显眼的一处区域,三个被剥去上衣的叛徒,以及那四个抢夺民夫口粮的王室卫队成员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相较於胸前用赭石画著靶心的,昨夜企图开城献降的那三个叛徒,这四位仅是抢夺粮食的自然是体面了一些,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结局。
“诸位!”罗贝尔的声音顺著城墙传开,“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这些人的罪行!这些蛀虫不仅浪费著我们的口粮,更想用你们的性命换取荣华富贵!”
隨著他的声音,皮埃尔抬手示意,十几个手持火门枪的枪手齐刷刷举起武器,“他们以为我们会內乱,会饿死!但我告诉你们!”
罗贝尔高举著的右手猛地挥下,一阵齐射后,那七道身影便已软软倒下。
“叛徒与蛀虫已除,现在,让勃艮第人看看,沙布利堡的城墙有多坚固!”
几乎同时,所有还在提防不断逼近的勃艮第军队的士兵们,忽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城下的重步兵突然加速衝锋,顶著士气如虹的守军们如蝗的箭矢,拼死將云梯攀上墙面。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城內的內应没有替他们吸引守军注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得咬著牙继续强攻。
“火油准备!”
陶罐砸在城下的瞬间,粘稠的火油顺著石缝流淌,在护城河与城墙之间形成一道致命的鸿沟。
当勃艮第人好不容易將第一架云梯触墙的瞬间,亨利·卡彭掷出的火把在空中划出弧线,烈焰轰然窜起,將那架云梯连同附近的士兵一起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焦糊味混著浓烟扑面而来,暂缓了他们进攻的节奏。
“笨蛋,我们的军需本来就不多,不要再乱射了,集中射击云梯!”一声大吼从身后传来,罗贝尔转头,正好看见之前那个地牢里放出来的德意志老兵正跳著脚教导新兵弩手如何调整角度。
这个曾经在神罗干了大半辈子佣兵的德意志老兵,被俘后被罗贝尔以自由为饵招募,之后更是参与了夜袭勃艮第人军营的行动。
此刻显然是不满新兵拖沓的速度,夺过战弩后,用他那满是冻疮的手亲自瞄准,眼神犀利的简直不像他这个岁数。
“像我这样,瞄准他们的盾牌接缝处射击!”隨手扣下扳机,一个正在向上攀爬的勃艮第佣兵应声摔落,把战弩还给那个新兵的同时,老兵高盛呼喊:“省著点用箭,每一支都要换一条命!”
在他的指挥下,那几个新兵勉强学会了他的技巧。
其他资歷较老的弩手,则是一边嘲笑著他们,一边飞快地扣动扳机。
弩箭如暴雨般穿过勃艮第士兵的盾牌缝隙,將一个个蚁附而上的士兵射落。
眼看著形势一片大好,勃艮第人的惨叫中,罗贝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国王路易抓著一把长剑,摇摇欲坠的扶住了一旁的石墙。
苍白的面孔泛起病態潮红,咳出的血沫在手帕上留下点点暗红。
“陛下!您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太危险了!”罗贝尔连忙扶住他,解下自己的斗篷裹住那单薄的身躯,对著一旁的国王亲卫呵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快扶著陛下回去休息!”
路易却倔强的摇了摇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战士们的士气,需要提升————我必须呆在这里,看著我们打贏!”
城下的勃艮第人发起了第二轮衝锋,这次他们终於学乖了,几个人一起攀爬,用盾牌死死的护住四周。
名为海因里希的老兵笑著,转身对著身后的亨利说了几句。
正忙著向下射击的亨利这才注意到了敌人已经开始向上攀爬,点了点头,招呼上几个士兵酒搬来了几个煮的沸腾的大锅。
只不过,这次在这里面装的可不是火油,而是这些天来积攒的尿液和粪水。
海因里希大吼著,將大锅朝著城下倾倒,將所谓“金汁”倾泻而下。
滚烫的秽物泼在敌军身上,刺鼻的恶臭混著惨叫瀰漫战场。
“就是现在!”罗贝尔抽出长剑,隨后重重挥下,“步兵,把他们的梯子都给我推下去!弓弩手,自由射击!”
有著国王亲自督阵,士气大振的守军们齐声吶喊。
一桿杆长矛探出垛口,將还在试图攀爬云梯的敌人捅落。
而他们赖以进攻的云梯,也被趁机逐一推倒。
罗贝尔·德·巴尔的那位儿子还在拼命的驱赶著士兵们继续进攻,却被一直飞来的流失箭射中面甲,惨叫著倒地。
眼看著几次进攻无果,如今指挥官也受伤撤离后,士气低落的勃艮第人终於鸣金收兵。
在罗贝尔的命令下,军官们正不断地在城墙上奔走,清点著伤亡与物资损耗。
“干得漂亮。”皮埃尔將酒杯递到那个德意志老兵面前,里面晃动的液体让所有人喉结滚动。
“敬您!”老兵仰头痛饮,突然瞪大眼睛,杯中装的竟然不是冷水,反而是极好的烈酒。
“等解决了眼下的危机,物资通畅了,我请你喝圣克莱尔堡最好的酒。”皮埃尔笑著指向东北方。
他和罗贝尔所都不知道的是,西北方不到五十里的距离內,阿朗松公爵的鳶尾花旗已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