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援军终至 鹰起法兰西
数以千计的火把同时燃起,映出勃艮第重步兵方阵森冷的铁甲寒光。
勃艮第人果然被號声吸引,早已做好准备的军队立刻做好了迎击准备。
等待了半天,不见城內士兵出战的腓特烈一行终於意识到只是虚惊一场,不甘心就此作罢的他们,只得命令士兵们发动进攻。
昨日才製作完毕的两架蒙著湿牛皮的攻城塔,被临时强征的民夫们推著前进,塔顶的弩炮正在绞盘声中缓缓上扬。
“敌军弩炮,回击!其余人,举盾防御!”
罗贝尔的吼声刚刚响起,便瞬间被淹没在两军箭雨交错破空的尖啸声中。
两军交战已经半个小时后,沙布利堡的地下,雅克曼正在亨利的带领下,与三十来个精锐战士搬出堵在排水渠口的障碍。
不知道是因为脚下的冰水过於寒冷,还是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恐惧,一位来自安茹的战士不停的在胸前划著名十字,念叨的北法兰西方言中不时传来牙关打颤的咔噠声。
“嘿,別怕,等会你就跟紧这个傻大个!”亨利揪住那人的锁甲边缘,指向正把一块巨石扛起的雅克曼,“我们的任务只是在他们后方製造混乱,只要动作迅速,就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我知道!”那个安茹战士挣脱他的手,有些羞恼的狡辩:“我又不是新兵,你们不就是看重这一点才选的我吗?我牙齿打颤不是恐惧,只是我每次上战场前都会这样,等会真正战斗了你就明白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障碍物都已经搬除完毕,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勃良第军营的后方。
也许是前线正在交战,亦或许是连日的战斗已经消磨了后方军队的警惕性,竟然真的让他们摸到了投石机所在位置附近。
一队勃艮第的巡逻队举著火把经过,领头的小队长靴子踢到冻硬的马粪,咒骂声里带著浓重的佛兰德斯口音。
亨利一行顿时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消失在粮草堆的另一侧,这才小跑著继续前进。
大约三百步外,四架巨型投石机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勃艮第的工兵正在往拋篮里装填浸透沥青的碎石,零星几个士兵也正在指著远处的沙布利堡,高声嘲笑著正在接受打击的守军,完全没注意到黑暗里匍匐逼近的死神。
“上,杀光他们!”
亨利的话音刚落,雅克曼就已经挥舞著战锤暴起衝锋。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勃艮第士兵当场就被战锤砸碎了脑袋,惨叫声瞬间让在场的勃艮第人都陷入了震惊。
身后飞奔而来的战士们掩护著七八个战友,就地取来勃艮第人囤积的火油罐,没几下就砸的四架投石机的绞盘上满是火油。
那个来自安茹的战士果然没有吹牛,一个人就顶住了三个勃艮第士兵的进攻。
其他人则趁机投掷火把,將那四架投石机连同他们的火油堆一併摧毁。
眼看著这边情况不对,越来越多后备的勃艮第士兵已经蜂拥而至,当场就用弩箭射死了七八个参与夜袭的士兵。
“可以了,快撤退!”
亨利一把扛起一个被长矛刺穿大腿的库曼同伴,却发现自己的左肩也钉上了一支弩箭。
燃烧的投石机接连倒塌的轰鸣声中,剩余的十几人仓皇地躲避著勃艮第人的追击,渐渐的消失在附近的山林中。
与此同时,城头的廝杀也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態。
之前罗贝尔让人製作的陶罐此刻也派上了用场,这种类似的手雷的玩意儿给勃艮第人造成了很多伤亡。
但此次勃良第人参与进攻的人数实在太多,这些临时製造的陶罐,很快也就跟火油一样消耗一空。
隨著越来越多的敌人跃上城头,罗贝尔也不得不亲自下场战斗。
他的佩剑刺穿了某个勃艮第佣兵的锁甲,却被他死死的抓在手里。
好在他的亲卫们就在他的身旁,两把战锤挥下,铁盔凹陷的瞬间,热腾腾的脑浆混合著鲜血便溅了罗贝尔一脸。
后方的皮埃尔正和几个步兵一起,用长柄武器推动云梯。
还攀在半空的敌兵隨著倒下的云梯一道坠下城墙,惨叫被淹没在更大的廝杀声里。
“装填完毕!”
弩手后方的塔楼里,火枪手皮克曼將装填好的火门枪举起架在射击孔上,持枪的手却因飢饿而不停发抖。
“放!”
已被任命为火枪手军官的马修高声下令,轰鸣的铅弹將刚登上城头的勃艮第甲士掀翻,但更多敌人还是从城墙的缺口处涌上。
某个身穿双层锁甲的勃艮第军官突然僵住,在他的视线里,胸甲上刻著象徵王权的国王不知何时出现在垛口后方,举著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弩瞄准自己。
弩箭飞出,精准的刺入那名军官的咽喉时,罗贝尔连忙抓住国王肩甲向后。
一支流矢擦过他的的绣花兜帽掠过,钉入身后王室卫队子爵的咽喉。
“陛下!”罗贝尔又气又急的扯著路易的胳膊往石阶拖,余光却瞥见城下的勃艮第军队已经有人开始向后方撤离。
冲天的火光中,勃艮第人的惨叫与马匹惊嘶混杂,儼然是夜袭部队已经得手!
恰在此时,阿朗松公爵终於带队赶到。
“吹號,隨我杀!”
当悠长的號角声响彻战场,沙布利堡城墙上的守军瞬间士气大振。
堵在城墙缺口处的勃艮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然被城外的战友拋弃,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阿朗松公爵带领著將近八百骑兵发起衝锋,他们胯下的战马踏过燃烧的投石机残骸时o
终於將城头勃艮第人清理一空的守军,也在罗贝尔的带领下狂热的从城內杀出,配合著阿朗松公爵的攻势,对勃艮第人实现了夹击。
腹背受敌间,人数尚还占优的勃艮第人陷入一片混乱。
国王路易站在最高的塔楼上,看著无数己方的旗帜与勃艮第的狮旗在尸山血海中绞缠。
当太阳终於跃出地平线时,勃艮第大营传来了撤退的號角。
死伤惨重的他们终於选择了放弃,战旗在向西南方溃退,身后留下一地折断的武器、
破损的甲冑和哀嚎的伤兵。
“抱歉,我们来晚了。之前为了躲避勃艮第人的探查,我们从北————”
阿朗松公爵还想解释为何这短短二十里路,他们却要用將近三天时间才能走完,却被罗贝尔无情打断:“你们的食物多吗,我们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