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新的危机 鹰起法兰西
除了那些卫兵有著武器外,其余的修士手里都没什么像样的傢伙,只是拿著削尖的木棍、厨房的剁肉刀,甚至是沉重的烛台充当武器。
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打出了势如破竹的气势。
“叛徒!你们都是该死的叛徒!你们违背了主的信条,褻瀆,何等的褻瀆!”
修道院的副院长,一个年长的修士,左手还抓著一本圣经,右手指著被围在中间的勃艮第贵族和院长厉声喝骂,声音都因过分激动而颤抖。
“是你们!是你们拒绝了国王陛下的使者!是你们先对著自己的兄弟射出了弩箭!是你们下令点燃上帝的粮仓!是你们把战火引进了主的圣所!是你们褻瀆了神圣之所的安寧!你们怎么还有脸说我们是叛徒!”
“阁下,跟这群魔鬼的信徒还费什么话,我们快些上吧,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卫兵统领的副手抓著自己的钉锤,上面还在滴著一个试图阻止他们的勃艮第士兵的血,焦急的催促。
“住口!你们这些愚昧的蠢货!”
眼看著身边的院长已经派不上用场,那个勃艮第卫兵统领一把掀开了自己破损严重的头盔。
他的脸上也不復之前的神气,一道新鲜的划痕正在不断渗出鲜血。
看到参与围攻的眾人失去耐心,正在逐步迫近,他也只能色厉內荏地挥舞著长剑,“我是在保护修道院的財產!防止它们落入阿马尼亚克派那些瀆神者之手!你们现在才是叛徒,快醒醒吧兄弟们,你们现在的做法是在帮助敌人!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敢说自己是忠於是罗马教廷的吗?”
他的话也仅仅是让参与围攻的眾人迟疑了片刻,但隨即就变成了更加猛烈的声討。
他还在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对方,但他那逐渐变得颤抖的尾音终究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
声討逐渐变为衝突,圆阵也在愤怒人群的衝击下变得摇摇欲坠。
院长瘫软在圣坛台阶上,华丽的法衣沾满了灰尘和血跡,他徒劳地伸出手,声音带著哭腔:“够了,都停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里是圣堂!放下武器————”
他的哀求在震天的怒吼和兵器碰撞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淹没在了不断响起的兵器碰撞和惨叫声中。
“退后,你们这是在等同攻击罗马教廷!”
勃艮第卫兵统领勉强保持著最后的尊严,他手中的长剑绝望的挥舞,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后,反手刺倒了一个扑得太前的修士。
但他的这一举动,在此时此景下无疑火上浇油。
原本还打算活捉了这两位位高权重者的眾人,此刻也是將这一计划拋之脑后。
隨著人群中爆发出更加悽厉的怒吼,副院长眼睛赤红,在那个卫兵统领副手的带动下,举著手中的木棒就扑了上来:“为了主的荣光,为了我们牺牲的兄弟!杀了这些引来灾祸的魔鬼!”
更多的修士和卫兵跟著涌上,圆阵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
士兵们的惨叫声、修士们狂热的怒吼、院长的哀嚎,还有兵器砍入血肉的闷响,在神圣的教堂穹顶下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无数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一本掉落在地上,书页摊开的《圣经》上,將上面印製的“不可杀人”的诫命牢牢覆盖。
当得到了军官们的匯报,匆忙赶来的罗贝尔带著雅克曼和一小队精锐士兵踹开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衝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疯狂而血腥的一幕。
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勃良第士兵被几支长矛钉在了祭坛上,双目圆睁著盯著头顶的圣像。
那个卫兵统领的头颅则是被几个修士合力砍了下来,骨碌碌的滚落在唱诗班的台阶旁,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恐惧。
至於那位修道院的院长,此时也是没了往日的雍容,像个疯人似的蜷缩在角落,小腹上还插著一把匕首。
几个浑身浴血的修士正环卫在他的身边,保护”著,或者说,看守著这位垂死的兄弟”。
参与起义的修士和卫兵们一看到带头衝进来的,甲冑上还沾染著鲜血的罗贝尔,原本还想继续处决异己的动作瞬间僵住。
副院长喘息著,丟下手中滴血的木棒,跟蹌著上前一步,指著唱诗班台阶旁的卫兵统领头颅和角落里的院长,声音嘶哑地对著罗贝尔躬身:“这位大人,我们无意参与世俗的爭执,也无意与王权作对。至於这些瀆神的罪魁,我们已经自行清除!粮食是上帝赐予所有羔羊的,並不是勃良第公爵的私產,所以我们还得感谢您帮助我们揪出隱藏在內部的魔鬼信徒!”
刻意的顿了顿,副院长平復了下急促的呼吸,復又继续补充:“所以,请您明白,我们並不是您的敌人,反而会成为您的助力。请您和您的士兵高抬贵手,不要误伤朋友。毕竟我等都为主的羔羊,理应互为“兄弟”,而非刀剑相向。”
没有再去听他絮絮叨叨的场面话,罗贝尔的目光扫过已经变得一片血腥的教堂,短暂的落在垂死的院长身上,最后定格在了眼前正焦急等待著的副院长决绝的脸上。
只是一个瞬间,罗贝尔便已经想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也许这个副院长只是为了夺权,也许他是阿维尼翁教廷的支持者。
但是无论如何,无需己方动手,修道院內最后的这处令所有信教者都有些头疼的主教堂防线,终於还是在他们內部的怒火和绝望中,以最残酷的方式瓦解。
这些所谓起义者的真实想法罗贝尔已经没有时间深究,只要他们带来的好处是切实的,顺带还解决了许多军队里教徒的后顾之忧,那为什么还要去追根究底呢?
与之相对应的,最让罗贝尔头疼的,反而是那远处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的勃艮第军队號角。
“很好,我的兄弟”。”罗贝尔刻意的在兄弟上重度,隨即声音冰冷而快速的吩咐,“既然瀆神者已经被你们清除,那就麻烦你们留下一些人,配合著我们守住教堂入口。另外的,则是需要前往我们的军队里,告诉其他主的羔羊,他们今天的作为是正確的,消除他们的恐慌。至於你们的院长————”
他没有再说话,但谁也知道他的意思。
人群很快散开,自发性的形成三股,按照罗贝尔之前的请求”开始执行。
至於那名原来的院长,也在悄无声息间蒙主恩召。
“大人!”
恰在此时,卢卡斯浑身是汗的从教堂侧门冲了进来,身后的盾牌上还插著一支弩箭,“我带著人已经谈查清楚了,来的確实是腓特烈·德·卢森堡还有罗贝尔·德·巴尔,以及一些我没有见过的勃艮第贵族旗帜。人数至少有五千人!骑兵打头,步兵正在展开!距离修道院外墙,已经不到三里了!”
“阿朗松公爵他们呢?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吗?”罗贝尔抓著佩剑,眉头紧蹙。
“没看见!天还没亮,烟尘又太大!我们只能看到勃艮第人的旗帜!”卢卡斯急促地回答。
一旁的一位军官立刻上前,“大人,修道院的城墙太矮了,我们人又太少,根本形成不了什么像样的防御。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连他们第一波衝击都挡不住!大人,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
撤退?带著刚刚抢到、还未完全扑灭火势的粮食撤退?
在数千勃良第精锐骑兵的追击下,这无异於自杀!
在阿朗松公爵那边的具体情况一切不明间,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应对此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