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很快在海格的干预和更多人流中散去。人群渐散时，斯內普才迈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浪费时间的闹剧。最后一项，速战速决。”

走进丽痕书店，气氛仍有微澜。哈利和罗恩在角落，赫敏在询问店员，韦斯莱双胞胎在不远处对著恶作剧书籍偷笑。

斯內普以惊人的效率找到了凯尔的书，检查，付帐。埃德里克带著凯尔在稍远处瀏览。

“那个……”细小的声音传来。哈利·波特不知何时靠近，看著埃德里克——更確切地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迟疑的探究。“请问……这本书，”他指了指埃德里克臂弯里崭新的《標准咒语，初级》，“是不是买这一本就够用了？”他手里的二手书显得寒酸。

埃德里克转头，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温和却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陌生学长礼貌的疏离。“是的，这一本足够。”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或回忆波动，仿佛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男孩，也从未有过一个叫“艾薇”的化名。哈利眼中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在埃德里克如此明確而普通的回应下，迅速消散，只剩下窘迫。

就在哈利想道谢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切了进来。

“米勒娃·麦格教授会在开学后说明。”斯內普已站在埃德里克身侧，他的存在感像一堵突然降下的冰墙，目光扫过哈利，锐利得几乎能剥开表皮，看到下面那个与詹姆·波特酷似的轮廓。他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莉莉的眼睛……”短暂的停顿后，是淬著旧日毒液的寒冰，“却镶嵌在波特那令人作呕的脸上。离远点。”

哈利脸色瞬间苍白，慌张地道了声含糊的谢，几乎是逃也似的拉走了罗恩。

埃德里克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按了按凯尔的肩，示意离开。凯尔似懂非懂，但敏锐地感觉到父亲情绪很糟，乖巧地闭嘴。

斯內普的脸色一直阴沉到离开书店。

走出丽痕书店，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凯尔终於按捺不住，小手轻轻拽了拽埃德里克的袍角，仰著小脸，灰眼睛里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埃迪……冰淇淋……”

斯內普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儿子，又瞥了一眼埃德里克。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但之前的阴鬱似乎被这份现实的、微小的需求冲淡了些许。“弗洛林冷饮店。”他言简意賅，算是批准了这份延迟兑现的奖励。

凯尔立刻眉开眼笑，但还记得爸爸的叮嘱，没有欢呼，只是紧紧抓住了埃德里克的手。

冷饮店里飘出甜腻的冷香，凯尔几乎是蹦跳著进去的。

最后凯尔一手抱小雪梟，一手紧握新魔杖，虽然疲惫但心满意足。埃德里克能感觉到精神上的细微倦意，长时间处於嘈杂环境和保持高度观察后的自然消耗。

“回家。”斯內普斩钉截铁。他看向埃德里克，眉头蹙起，不是疑问，而是確认：“你的脸色。消耗过度了。” 即使埃德里克早已痊癒，即使报告一切正常，斯內普的监测也从未鬆懈。理智知道无碍，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驱动著他时刻关注。

“我没事，西弗。只是觉得有点吵。”埃德里克诚实地回答，没有掩饰那丝疲惫和烦躁。

斯內普没再说话，直接伸手，近乎粗暴地將埃德里克手中所有重物——书籍、材料袋——全部接了过去，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本该如此。然后，他用空著的手轻轻推了推凯尔的背：“走了，別磨蹭。”

回程壁炉前，他们遇到了刚“解脱”出来的麦格教授，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他们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欣慰的鬆动。

“西弗勒斯，埃德里克，凯尔。採购完成了？凯尔，感觉如何？”

“很顺利，麦格教授。”埃德里克代为回答，语气尊重而平和。凯尔则兴奋地展示他的魔杖（儘管只是练习款）。

麦格教授点点头，目光在斯內普拎著的大包小包和埃德里克相对轻鬆的姿態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斯內普：“明天下午的新生引导会议，別忘了。虽然我想，有些人已经提前熟悉了环境。”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依旧脸色冷硬的斯內普，转身离开了。

回到蜘蛛尾巷，熟悉的寂静和药草苦味包裹上来。凯尔几乎立刻在沙发上睡著。斯內普放下东西，脱下外袍，转身就將一杯温度刚好的舒缓茶塞进埃德里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