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图非机缘。”于吉抬起枯枝，点向那红点，“是警告。”

话音未落，洞外风雪骤停。

不是渐止，是瞬间凝固。连石室缝隙中渗入的寒气都停滯在半空，像被冻结的呼吸。

一道笑声穿透岩壁，低沉、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回音：“李文，你可知唤醒天庭的代价？”

赤奴猛地转身，弓已拉满，箭尖对准洞口。云姬后退两步，指尖在袖中掐住某种符印。

李文没动。

他知道那不是真身。真正的呼衍梟不会在这种地方露面，更不会用声音示警。他不动声色，指尖微曲，一缕气运悄然送出。

藏在岩缝中的葡萄藤精灵无声舒展，藤蔓贴著石壁延伸出去。几息后，精灵传回感知——洞外百丈处，一块冰岩正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

虚妄之音。

他收回气运，目光仍停在于吉身上：“代价是何？”

于吉没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与潮汐图中某条光流轨跡完全重合。隨后，他將枯枝插进石缝，灰袍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散般，原地只剩下一缕青烟。

四字飘在空中，清晰入耳：“眾生为祭。”

石室陷入死寂。

赤奴的箭仍搭在弦上，手指关节发白。云姬盯著那缕青烟，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李文低头看向石台。潮汐图还在运转，红点依旧脉动，但图中某条支流的走向，似乎比刚才偏移了一丝。他蹲下身，用木剑尖轻轻描摹那条偏移的轨跡，发现它正缓缓指向西域某处——天山南麓。

就在这时，司南突然轻震。

指针本已稳定，此刻却微微偏转，不再是直指星幕，而是斜斜下垂，对准石台底部一道未曾注意的暗槽。李文伸手探去，槽內有一枚极小的青铜齿轮，表面刻著与罗盘背面相同的符文。

他取出罗盘，翻转过来。背面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因靠近齿轮，浮现出一圈细密刻度，正缓缓旋转。

齿轮与罗盘產生了共鸣。

李文將齿轮轻轻嵌入罗盘背面，咔噠一声，严丝合缝。罗盘中央的星图突然亮起，一道光束投射而出，与潮汐图交匯，瞬间在空中拼出一幅新的路径——从东汉红点出发，经西域，直指天山深处。

赤奴盯著那光路，声音压得极低：“他在引你去。”

李文没答。他收起罗盘，指尖抚过木剑剑身。剑面温润，但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剑柄蔓延至中段，像是承受过某种无形压力。

他记得这把剑从未出鞘，也从未与人交手。可此刻，裂纹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顺著剑身缓缓滑落，滴在石台上，瞬间被潮汐图吸收，红点猛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