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7章 赵元澈装什么正经  岁岁长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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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是皇女。

谢淮与总不能不顾及父皇的顏面吧?

谢淮与盯著她不说话。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著,像毒蛇盯著猎物的目光,阴惻惻的。

“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回……”

静和公主便要绕过他离开。

他这眼神也太嚇人了。

可她才跨出一步。

谢淮与便伸出手,捉住了她的衣领,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静和公主双脚离地,嚇得惊叫:“谢淮与,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瑞王殿下,可使不得……”

“瑞王殿下,住手!”

“快拦住瑞王殿下……”

她身边伺候的那些婢女顿时慌了,纷纷围上来拦住。

可她们哪里近得了他的身?

谢淮与不过隨意出手,那些婢女便东倒西歪地摔得到处都是。

他將静和公主提高了一点。

静和公主在他手里,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雏鸡。

她尖叫挣扎,釵环散乱,满脸惊恐。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欺负姜幼寧时的骄矜得意?

“赵元澈,你不是公平正直的吗?我是公主,怎么能被这样对待?你还不赶紧救我!”

静和公主绣鞋都踢掉了一只,实在走投无路了,转而向赵元澈喊起来。

姜幼寧不由看向身前高大的身影。

说实在的,静和公主欺人太甚。

看到她被谢淮与这样收拾,她心里是痛快的。

但一想到这样她又欠了谢淮与的人情,她心里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谢淮与的人情不是好欠的。

静和公主说得没错,赵元澈一向是公事公办的。

这会儿,静和公主忽然说这样的话,他会作何反应?

正思量间,他的手臂忽然伸到她跟前。

姜幼寧低头瞧了一眼,不解地看他,便被他推著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由怔了怔。

他不仅没有拦著谢淮与,还给谢淮与让出了路?

谢淮与神態与往常不同。

他没有任何表情,抿著唇,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他提著静和公主往前走。

甚至没有看姜幼寧一眼,也没有赵元澈。

他径直朝水边走去。

姜幼寧不由盯著他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到了,谢淮与一扬手,像丟弃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一般,直接將手里提著的静和公主丟了出去。

静和公主的尖叫声简直可以用悽厉来形容。

她的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入了莲池中央深水处。

巨大的水花打破了平静的水面。

静和公主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扑腾声,呛水的声音和惊恐的呜咽。

“公主殿下……”

几个婢女爭先恐后地跳下水去,营救静和公主。

姜幼寧咽了咽口水,一时瞠目结舌。

起初,她以为谢淮与只会嚇唬嚇唬静和公主。没想到谢淮与来真的,竟然將静和公主扔到水里去了。

整个大昭,恐怕除了皇帝,只有谢淮与敢这么对静和公主吧?

谢淮与看著静和公主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缓缓走近。

姜幼寧抿唇看著他,脚下往后挪了挪。

赵元澈转过身,护在她身前,看著谢淮与。

谢淮与没给赵元澈一点眼神,他的目光越过赵元澈,落在姜幼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你嫁给我,我能为你做的。换成你家兄长,只能带你去我父皇面前討个公道,换来我父皇对静和一个不痛不痒的惩戒。谁对你更有用,这回应该看清楚了吧?”

谢淮与唇角微勾,面上笑意散漫不羈,一如既往没个正形。

这会儿的他与方才將静和公主丟下水去的杀神模样判若两人,又恢復了一贯的姿態。

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又好似那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根本不会对他產生任何影响。

“你这样,陛下会追究的……”

姜幼寧黑白分明的眸湿漉漉的,带著些怯意小声开口。

他说得其实有道理。

静和公主这样欺负她。赵元澈是会带他去陛下面前,討个公道。

他只是一个臣子,对静和公主能做的只有这样。

谢淮与是身份有利。

不一样的。

他不会拿赵元澈去和谢淮与做比较。

“那又如何?”谢淮与笑了一声,又瞧了她一眼:“让你家兄长赶紧带你去换身衣裳,收拾一下,別著凉了。”

他说罢,大摇大摆地去了。那姿態,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顺手处理了一件小事。

“我……我回府去吧。”

姜幼寧低头看看自己。

大氅內,湿漉漉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大户人家的姑娘,出门是会带几身衣裳,以防万一。

她来时,芳菲也给她准备了。

可在马车上放著,马车停在宫外。

她走出去一趟,没什么回来的必要,不如直接回府去。

“陛下等一下还要问话的。”

赵元澈转过身看看她,神色清冷,目光淡漠。

姜幼寧蹙眉。

那她怎么办?难道要这样去见陛下吗?

“主子。”

此时,清流疾奔而来。

他手里捧著的,正是她的一身衣裳。

但看顏色,不是她马车上预备的那一身。

“过来。”

赵元澈招呼她一声,当先而行。

姜幼寧低头跟了上去。

赵元澈安排她进了一间屋子。

她换上了乾净的衣裳。

这一身烟粉色襦裙,裙头绣著云朵,外头罩著一层轻纱。像是將朝霞穿在了身上,十分合身。

没有镜子,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衣裙,都觉得好看得不得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衣裳。

她又用长巾將头髮绞了个半干,拿著梳子一边梳一边犯愁。

她本来綰髮手艺就不好,只会挽个低髻。现在还没有个镜子照著,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

外头,有宫女推门走进来。

“姑娘,奴婢伺候您。”

她屈膝,朝姜幼寧行了一礼。上前便要接过姜幼寧手里的梳子。

姜幼寧不知她是什么人,下意识站起身来,警惕地看著她。

这宫里,竟然到处都是静和公主的人。

静和公主因为她,被谢淮与丟进水中。静和公主一时半会儿肯定拿谢淮与没办法,会不会又派人来对她下手,好泄了心里的气?

“姑娘別怕,奴婢是世子爷的人。”

那宫女连忙解释。

姜幼寧打量了她两眼,又看外头守著的清流还在,这才信了,將手里的梳子递了过去。

那宫女手脚麻利,很快便给她綰好髮髻,簪上各样髮饰。

“姑娘真好看。”她由衷地夸讚了姜幼寧一句,后退一步低头道:“清流就在外头,姑娘跟著他回大庆殿即可。”

姜幼寧回到大庆殿。

眾人均已落座。

好在皇帝並未到来。

她低著头,循著墙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先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在摆弄眼前的碗筷。

过了片刻,她抬起乌眸四下里瞧了瞧。

见方才看她的那些目光都收了回去,这会儿並未有人留意她,才敢抬头朝上首望去。

赵元澈已然换了衣裳,端坐在上首。

除了头髮和她一样都只半干之外,看著並无什么异常。

谢淮与坐在赵元澈上首的位置,扭头朝她望过来。

姜幼寧在没有和他目光对上之前,先低下了头。

谢淮与上首的,应该就是太子了。

之前宫宴上,也曾见过。

但她並未留意。

这次,也是因为赵元澈巡粮之事,她担心太子在其中做手脚。

这件事就像一柄剑,一直悬在她头顶上。

看到谢淮与上首的人,她便想了起来,不免多看了太子两眼。

再看女眷这边,几乎都坐满了。

只有静和公主的位置一直空著。

姜幼寧这会儿想起静和公主被谢淮与丟进水中的情形,还有些心惊肉跳的。

静和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不知她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皇帝很快便来了。

这一顿宫宴,姜幼寧没吃出什么滋味。

她只一心想著宫宴快些结束,早点离开皇宫。

远离静和公主,就是远离是非。

不过,她也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静和公主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今日就算她逃回府上去了,他日静和公主恐怕也会登门復仇。

她拿谢淮与没办法,欺负她这个镇国公府小小养女还不是信手拈来?

终於,散席了。

姜幼寧隨著眾人一道起身谢恩,心中提著的那口气还未鬆开。

便听龙椅上的乾正帝道:“瑞王,还有赵爱卿带上你的养妹,到紫宸殿来一趟。”

面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姜幼寧心怦怦跳了两下,低垂眉目行礼道:“是。”

紫宸殿是皇帝的书房。

忽然叫他们过去那处,想来是静和公主已经告状告到皇帝面前,叫他们去了断今日之事?

跟著赵元澈走在两边都是朱红墙壁的甬道中,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是静和公主对她下手的,她並不曾有还手的机会。

赵元澈下水救了她。

谢淮与將静和公主丟进了水中。

赵元澈没有拦著谢淮与,会不会被怪罪?

照理说,整件的事情都是静和公主挑起来的。

她和赵元澈都不算有过错。

但乾正帝是否会为了偏帮静和公主,而將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头上?

乾正帝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好皇帝。且性子难以捉摸,这一去不知结局如何?

她思量著,心凉了半截。

“別怕。”

走在她身前的赵元澈忽然放慢步伐,轻声朝她说了两个字。

“嗯。”

姜幼寧看著他清雋硬朗的侧顏,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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