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就会欺负她! 岁岁长宁
“我让锦绣商行的夏娘子帮我找了一个人。说好了我给报酬,他和我领一下婚书。等我拿回当铺之后,他便同我和离。”
姜幼寧一字一句,將自己所为说给他听。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姜幼寧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杜景辰恰好回京述职,他与那个儿郎是同年,关係要好,听说了我的事情。他便自告奋勇,想要帮我。”
她说到这里,紧张的看了赵元澈一眼。
赵元澈似乎是冷嗤了一声。
但声音太轻了,让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和他说得很分清。也是给他酬劳的,我方才在马车上,已经给了他一半的酬劳。说好了等和离之后,再给他另一半。”
她怕他误会,又慌忙补充。
这应该足够证明,她和杜景辰之间的清白了吧?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
姜幼寧被他盯著,愈发的没有底气。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
清涧的声音传进来。
姜幼寧不安极了。往日长长的路,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下去。”
赵元澈终於开了口。
他声音有淡淡的沙哑,语气却冷地嚇人。
“我不……”
姜幼寧一时害怕极了,缩到角落处哆嗦著唇瓣拒绝。
听他这样的语气,她忽然意识到,方才他一路上的沉默,並不是什么好事。
是他的怒火压抑了这么久,她不敢想下了马车回到院子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你想在马车上,也行。”
赵元澈朝她伸出手。
“不要!”
姜幼寧嚇得脸儿惨白,侧身躲过他的手。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
马车正停在邀月院门口。
她站在雪里,恍如一只被逼到没有退路的小兽,惊惶无措地看四周。
想逃跑,却又不知自己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进去。”
赵元澈下了马车,站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开口。
姜幼寧抱紧自己,慢吞吞地往院门处挪。
她能察觉到赵元澈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像一把锁链套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能呼吸。
她不能进去!
他又要发疯了。
她越想越害怕,转身便往一侧跑去。
不知道自己该逃跑往哪里,但她还是克制不住本能一般,转身逃跑。
赵元澈又岂会让她逃脱。
仿佛早有准备,他大手一探,径直將她捞入怀中。
“你放开我……”
姜幼寧惊恐之下,奋力踢腿挣扎。
可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赵元澈单手將她夹在腋下,步伐极快地走进院子。
“姑娘,世子爷……”
站在廊下伸头张望的芳菲瞧见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忙要上前询问。
赵元澈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径直朝屋內走去。
“世子爷……”
芳菲担心姜幼寧,忍不住跟了上去。
“別追了。”
清涧一把拉住她。
“怎么了?”
芳菲紧张地询问。
“姑娘差点和杜景辰领婚书。”
清涧压低声音,示意她看院门口的方向。
芳菲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馥郁笔直的跪在那里。
“世子爷不会对姑娘动手吧?”
芳菲嚇得手都在发抖。
姑娘是怎么敢的?领婚书那是天大的事。
馥郁是跟著姑娘出去的。她当然能想到,馥郁肯定是因为知情不报,才会跪在那里。
世子爷看起来很生气,她很担心姑娘的安危。
“放心吧。”清涧宽慰她:“主子再如何,也不会对姑娘动手的。”
芳菲嘆了口气,看著紧闭的屋门,急的在廊下踱步。
“芳菲,出什么事了?”
偏房內,传出吴妈妈的声音。
“嘘。”
芳菲示意清涧別出声。
这件事,还得瞒著吴妈妈。
姑娘最不想让吴妈妈跟著担心。
进了屋子,赵元澈鬆了手。
姜幼寧重获自由,踉蹌著后退几步,防备地望著他。
赵元澈面对她,手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这一声响,像拍在姜幼寧心上,叫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站在那里,不敢进,也不敢退。
赵元澈解了大氅,隨手丟到一旁的熏笼上。高大挺拔的身形显露无疑。
他盯著姜幼寧,缓缓走向她。
姜幼寧感受到了无边的压迫。
她下意识往后退让,眼圈红红,摇头和他分辨:“我在马车上,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这么做,只是想儘快拿回当铺,我和杜景辰之间並没有別的……”
他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赵元澈不言不语,缓缓逼近。
姜幼寧后退著,直至后腰撞在八仙桌上。
她白著脸儿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已经无路可退。
“我昨晚同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赵元澈逼到她面前,垂眸俯视她,话说得慢慢的,语调却冷得嚇人。
姜幼寧两手死死抓著桌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湿漉漉的眼底都是惊惧。
他说什么?
他昨晚说的话?
他这般一说,她忽然想起来。
昨晚他无缘无故和她提起布匹铺陈小姐招赘婿的事。她说那是权宜之计。
他却说,不是什么事都能权宜的。
原来,他真的在用这件事点拨她。
可是,他为什么一反常態,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提醒她?
若他直接发怒,她今日就不敢去赴约了。
“杜景辰。”赵元澈一字一顿:“上回,跟他私奔。这回,同他去领婚书。你似乎很中意他?”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她脸侧的一缕碎发,轻轻別至耳后。
他的动作,细腻温存。
指尖拂过她耳廓。
温热的触感却叫姜幼寧毛骨悚然,浑身止不住的颤慄。
“我没有……”
她嗓音带著哭腔,拼命摇头,近乎绝望。
“那次不是私奔,只是在路上遇到了。这次,也是因为我信得过他的人品,他是端方君子……”
她嚇得眼泪簌簌往下掉,一时失了理智,脱口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睁大泪眼看著眼前杀神一样的人。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夸杜景辰是端方君子?
他疯起来,根本听不得这个。
“他是端方君子。”赵元澈眼底似有几分嘲弄:“所以,你就要和他领婚书,做夫妻?”
“我没有。”姜幼寧急著辩解:“我们说好了,只是假意……”
“假意?”赵元澈打断她的话:“婚书是不是真的?”
姜幼寧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要这么强词夺理。
她还能怎么解释?
赵元澈一把捉住她纤细的脖颈,乌浓的眸染上了点点赤红:“背著我,跟一个覬覦你的男子领婚书,还指望他日后乾脆利落的同你和离。姜幼寧,跟著我学了这么久,就学会了自轻自贱?”
“我有什么办法?”姜幼寧被他的话激的恼了,拔高声音哭著道:“我要查我自己的身世,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可是我没有钱,我必须要拿回当铺。你又不会帮我对付你的母亲,我不这么做,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她呜咽著,有些话说的含糊不清,但恼怒和委屈却是真的。
她没有依靠,没有任何人帮忙。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她以为她是他吗?想做什么都行,什么事都能做成。
她只是镇国公府的一个养女,在上京只是一介螻蚁。
她声泪俱下,是控诉,也是委屈。却咬著唇瓣强忍著哭声。
他就会欺负她、轻贱她。
什么都怪她。
她难道不是情有可原吗?
方才还强撑著解释的人儿,一瞬间崩溃了。
大颗的泪珠成串往下落,只偶尔有一小声止不住的呜咽,一双眸子哭得通红,水雾濛濛。
她被他强锁著脖颈,抬著的脸儿露著怯懦委屈,可怜至极。
赵元澈心头一时又疼又燥,连呼吸都顿了顿。
“你可曾和我提过此事?”
他语气到底软了下去。
手也只是虚扶在她脖颈上,不曾用力。
“提了你也不会管。”
姜幼寧气恼地去推他的手。
她察觉他好像不那么生气了,胆子顿时壮了一些。
他不曾用力,她这一推用的力气却有些过大,手臂一下子推了出去。
她袖子里,捲成桶状的文书落在了地上,缓缓展开。
姜幼寧循声望去,呼吸一瞬间都停住了,几乎要昏厥过去。
那是她慌乱之中藏在袖子里的婚书!
怎么这个时候掉出来了?
赵元澈俯身捡起那一页婚书,看著左下角落著的“姜幼寧”、“杜景辰”两个名字。
他那才消散的怒意瞬间捲土重来。一下双眸赤红,胸膛连连起伏。
他的怒意,比方才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