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2章 吻得太凶了  岁岁长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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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寧黑黝黝的眸子倏地睁大,不由细瞧。

两页婚书皆是他手书的,是他的笔跡,清劲端稳,端雅清峻。

红云綾纸是他的,上书他的大名、出身、祖上、户籍,又写愿娶姜幼寧为正妻,执夫妇之礼,遵相守之诺。

碧青罗笺是她的,上头写著她的大名,出身那些並没有带上镇国公府,也不曾提秦夫人,只用两个字註明——“孤女”,愿为赵元澈正室,敬奉宗祀,和睦门庭,共赴白首。

两页婚书最后都有同样一句话:婚书为证,万世为凭,永不反悔。

最后是签字画押处,京兆衙门的印章已经盖好。

只有他们的姓名处空在那里,笔墨已经备在一侧,想是叫她签下婚书?

姜幼寧看完婚书转头看赵元澈。

他这戏做的真足,连婚书都弄来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费心了。

赵元澈將笔蘸了墨,递给她。

姜幼寧也不推辞,提笔在两页婚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她有点赌气的意思。

反正,这婚书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签了如何?又不作数的。

赵元澈也迅速在婚书上籤下自己的大名,旋即打开印泥,右手大拇指蘸上印泥,將纸硬生生摁在婚书之上。

他將印泥盒对著姜幼寧。

姜幼寧也不迟疑,学著他用右手大拇指蘸了印泥,將自己的指纹也摁了上去。

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之后,她心头轻鬆了许多,不紧张,也不那么慌乱了。

不就是陪他演一场戏吗?

他哄她,她也哄他,算是扯平了。

“明日我抽空合裱起来。”

赵元澈抬手去收婚书。

“这个,我拿去锦绣商行,能不能顺利地继承宝兴当铺?”

姜幼寧睫羽轻扇,忽而出言问了一句。

她知道这婚书是假的,但锦绣商行不一定知道。

赵元澈做的东西,的確可以以假乱真。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不痛快,故意说这么一句罢了。

哪里敢真將这婚书拿出去,让別人瞧见?

这上头写得可是赵元澈和她的大名。

就算是假婚书,叫外头瞧见了也不得了,以后她出门,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然后被唾沫星子淹死。

“也好。”赵元澈顿了顿道:“我裱好之后,將我的名字遮盖,你拿去用。”

姜幼寧乌眸转了转,心中一动。

他说的遮住名字这个办法可以,她还真想拿去试试。

京兆衙门没有將这门婚事登记在册,但赵元澈向来神通广大,弄来的印章不一定是假的,或许能矇混过关。

將宝兴当铺接过来之后,她再离开上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思量之间,赵元澈牵过她进了臥室。

“坐这。”

赵元澈扶著她,在床上坐下。

姜幼寧收回神思,抬头看向他。

他还要做什么?

想通了一切都是假的之后,她终於有了几分冷静。

可看到赵元澈取来的东西,她心还是克制不住怦怦跳起来。

他取来的是一方絳色销金盖头,走到她身前,也不多言,只抖开那盖头轻轻覆在她头顶。

周遭的一切光影变得模糊起来,姜幼寧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按照大昭新婚的礼仪,新妇盖头遮面,需要新郎亲手挑去,喝了合卺酒,方算礼成。

赵元澈这是演上癮了?连这些都准备了。

她没留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掐住了裙摆,將裙摆揉出了一片褶皱。

赵元澈取过一旁的玉柄金挑杆,伸向她头上覆著的盖头,缓缓挑起。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仓促,轻缓沉稳。

盖头顺著鬢髮缓缓滑落,满室的暖光照亮她明净乖恬的脸儿,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抬起,直直撞进他眼里。

儿郎立在她身前,深緋婚袍肃净,玉带束腰。与她一身碧色新妇裙相应,真真儿般配至极。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挑杆,伸手取了一对银质合欢杯。

那杯子下方以红色的丝絛相连,是新婚夫妇喝合卺酒该用的。

他递了一杯给她,乌浓的眸注视著她,等她抬手。

姜幼寧指尖微颤,接过那只合欢杯。

太真了,这一届实在是太真了。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她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赵元澈俯身,与她手臂相缠,两人先各饮了半杯酒,又交换了合欢杯,將杯中剩余的酒饮尽。

杯里是甜滋滋的果酒,並没有什么力道,姜幼寧吃完还是上了脸,耳垂更是红透了,像渗出血来一般。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和他拜天地月,签下婚书,饮合卺酒。

罢了,就当是真的吧。

临走之前,做一场美梦,有何不可?

赵元澈將合欢杯置於床下,一仰一覆,正应和合之礼。

他起身,朝她走来。

姜幼寧虽然已经想好了,但看到他走近,仍然不免紧张,垂眸看著眼前的地面,手又攥住了裙摆。

赵元澈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拉了拉她:“过来些。”

姜幼寧坐著不曾动。

赵元澈侧眸瞧她。

烛火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得肌肤莹润,能瞧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脸红得异常,瞧著煞是可爱。鸦青长睫轻垂,在眼下投出浅浅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露出一截挺秀小巧的鼻与倔强抿起的粉润唇瓣,娇憨生动。

姜幼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偏过脸儿去。

赵元澈乾脆伸手拥住她,微微一用力,將她抱了个满怀。

姜幼寧落入他结实而熟悉的怀抱中,也不曾挣扎,乖乖依偎在他怀中。

和他纠缠这么久,她早不似从前,如今胆子大了不少。

既然打定主意,那就不要假意推辞了。

赵元澈拥著她,伸手取过床头的一只木盒,拿到她跟前。

姜幼寧脑袋靠在他胸膛处,没有丝毫动作,只扫了一眼。

是只楠木盒子,质地沉厚,四角包铜,正面有繁复的锁扣,一望便知不是俗物。

“这个给你。”

赵元澈拉过她的手,將匣子放进她怀中。

“是什么?”

姜幼寧抱著盒子没动。

不管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的东西,她不会要的。

他只是哄哄她,又不是真娶了她。

“我的私產,地契、宅邸、银票、库房钥匙等等皆在其中,帐册已经整理妥当,往后这里头一切事务,所有的管事,都听你令。”

赵元澈语气平缓,像是在说著极其寻常之事。

姜幼寧听得一双乌眸睁得溜圆,眸底满是惊异之色。

他这是要將他的全部家当,都交给她?

可是他娶她不是假的吗?他不必要这样。

她怔怔看著他出神。

赵元澈抬手掀开那盒盖。

里头票据码得整整齐齐,不同的票据顏色不同,有红有黄。还有他所说的库房钥匙,也都在其中。

“我不要,我管不了这些。”

姜幼寧像抱著烫手的山芋一般,忙欲將手中的楠木盒还给他。

她眼中发涩,又有些想哭。

他肯这样用心哄她,她已经知足了。

之前和他在一起,那些纠缠,那些过往,她都不后悔。

只是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绝不会做任何人的外室。

“你嫁给我,便是主母,自该你管。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赵元澈盖上盒盖,將盒子摁在她怀中。

姜幼寧转过脑袋,將脸儿埋在他怀中,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心里恨自己没出息。

明知道他是哄她的,还是忍不住被感动,掉眼泪。

她也不想哭,可怎么也克制不住。

“不哭。”

赵元澈双手捧起她的脸儿,大拇指替她拭去眼下的泪珠,眸底有几分疼惜。

“眼下,只能一切从简,先委屈你。待他日诸事安定,我再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將你迎进门。”

他漆黑的眸底似有几分愧疚,嗓音清润,语气克制又郑重,半分也不像装的。

姜幼寧半闔著眸子,泪珠儿止不住地顺著脸颊往下掉。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权宜之计,哄她罢了。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越会陷进去,她怕自己会贪恋这一切。

等她离开他时,等他抽身而去时,她要怎样才能度过所有的煎熬,彻底忘记他?

“乖,不哭了。”

赵元澈俯首吻在她嫣红的眼尾,吻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泪珠。

姜幼寧浑身一僵,呼吸微顿,一时忘了哭泣,泪眼汪汪地望著他。

赵元澈缓缓凑近,轻轻柔柔地吻在她唇上。唇瓣相触,不带半分侵略之意,只有缠绵的贴合。

“闭眼。”

他抬手,掩住她湿漉漉的眸子。

姜幼寧眼前一黑,她本能地眨眨眼,湿润的眼睫刷在他手心。

他加重了这个吻,但仍带著克制,小心翼翼的,像是在亲吻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她好像渐渐被他抽去了骨头似的,软了身子,本能地抬起纤细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在她而言,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但赵元澈却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猛地將她揽紧,掌心稳稳托住她后颈,指尖陷进她如云的髮髻內,將她禁錮在怀中,是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

他的吻不再克制,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宣告。

她被迫仰著脸儿,纤细白皙的脖颈弯起脆弱的弧度。

他吻得太凶了。

她半分反抗不得,只能在喉咙间发出小猫一样含含糊糊的呜咽。

他吻得太密了。

不给她任何呼吸的机会,空气尽数被他掠夺。

她用尽全力推著他胸膛,只能发出细碎鼻音向他求饶。

他终於察觉到她支撑不住,意犹未尽地鬆开她。

她脸儿潮红,泪眼汪汪,几乎瞬间便偏过脸去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却不肯给她太多时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看她。

他给她綰的同心髻鬆了些,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脸儿红透了,眼睫湿漉漉的,乌眸像沾著蜜糖一般只能半睁著,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

他眼尾一片殷红,脖颈间青筋突突跳动,一下將她摁在身下,俯首吮了一下她花瓣一样的唇瓣,哑著嗓子问她:“乖宝,可以吗?”

“你熄灯……”

姜幼寧羞涩的偏过头,蜷住身子,嗓音像小小的鉤子,勾得人心痒。

这是她仅存的理智了。

“新婚夜的龙凤烛要一夜长明。”

赵元澈伸手扯下了床幔,遮住了大半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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