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

叶凡上下打量了这个老头几眼。这老头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的，上面沾满了绿色的汁液，那是树的汁液，也是这个庭院里生命的血液。他手里那根拐杖，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根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逻辑骨骼”。

这傢伙不只是活得久，他是把这里的规则都盘出包浆了。

这老头，是个狠角色。

“你说这局棋下死了？”

叶凡没有被老头的话嚇住，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怎么个死法？”

老头嘿嘿一笑，找了块稍微乾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他似乎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也不急著动手。

“年轻人，你知道这个庭院存在了多久吗？”

老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无法计算。”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从第一颗种子落下，到现在，已经有无数个纪元过去了。”

“每一个纪元，都有无数像你这样的天才，从下面的世界爬上来。”

老头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半点敬佩，只有麻木。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都觉得自己能打破极限。”

“他们疯狂地种树，疯狂地创新。”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简单结构，全都用光了。”

老头指了指周围那些光禿禿的荒原。

“你现在看到的空地，其实不是空的。”

“那是『禁区』。”

“那里曾经长满过树，但因为结构太简单，太容易被包含，所以被规则永久封禁了。”

原来如此，这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张被写满然后又擦掉的废纸，看起来乾净，其实到处都是不能再落笔的印痕。

“现在，你想种树？”

“可以。”

“但你必须设计出一个，复杂度超过之前所有死鬼总和的结构。”

“而且，还不能包含他们用过的任何一个微小片段。”

老头看著叶凡，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觉得，你那颗只有g-64算力的脑子，能做到吗？”

叶凡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是g-64？”

老头嗤笑一声。

“闻都闻出来了。”

“你身上那股子『葛立恆数』的臭味，隔著十万八千里都能熏死人。”

“在下面，g-64可能是个大得嚇人的数字。”

“但在我们这里……”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了一个微乎其微的手势。

“它就是个屁。”

“不，连屁都不如。”

“屁好歹还有点动静，g-64在这里，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叶凡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没错。自己引以为傲的终点，不过是这里的起点。

虽然这老头说话很难听，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有价值。原来的g-64，在这里確实不够看。这就像是一个拿著几百亿辛巴威幣的人，跑到华尔街去炫富。人家只会把你当傻子。

“所以，你们就这么耗著？”

叶凡指了指老头，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枯死的树。

“因为想不出新结构，所以就不种了？”

“就这么在这个院子里当孤魂野鬼？”

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叶凡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叫明哲保身！”

老头低吼道。

“只要不种树，就不会触发规则，就不会死！”

“我们在这里苟延残喘，就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叶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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