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浓度低了不少。”洛蒂双手插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找到出路了，还是躲到什么地方舔伤口去了。”

“看看就知道了。”冯雪感应了一下昨天留下的精神標记，很快锁定了一处相对偏僻的街区，不需要亲身前往，冯雪略微调整了一下设备，很快，相应区域的音频记录被全部翻找出来，从昨天到现在，以及，正在发生的————

位於皇城边缘的一处街区，瀰漫著与帝都地位不符的破败感，然而，越是繁华的地方，就越是少不了底层的劳作，而那些从事著最低贱、最骯脏、最低级行业的人们扎堆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皇城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区域。

就在这样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的地方，一个破败的小院里正聚集著十来个人，若是仔细观察，尚且能从眉宇间看出几分不属於这里的贵气，但他们一个个都穿著布衣福褐，做平民扮相，倒是比昨日跪在大街上时利落了不少。

“楚兄，你那边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的男子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

被称作“楚兄”的男子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我联繫上了以前在军中的几个旧部，他们答应帮忙打听消息。另外，赵將军被勒令回京的消息各位应该也听说了。”

“听说了。”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接话，声音低沉，“赵將军能劝住陛下吗？”

“不好说。”楚姓男子摇了摇头，这个答案大家都明白，但真说出来，却又是一阵沉默。

“我昨天让家里人打听了一下。”另一个三十出头的英武男子打破沉默，“那个虫子来歷奇怪，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和陛下搭上线的，更没人知道为什么连锦簇国的国主也知道它的存在。”

“管它是什么来歷。”楚姓男子冷冷地说，“现在的问题是，陛下为了这个东西，把后宫赶了，把大臣抓了，连陈大人都被赐死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下一步会是什么？”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小院里的交流一字不落的出现在了冯雪和洛蒂的耳中，包括这之前，这些“后宫嬪妃”们如何聚集，如何交流，如何开始收集情报，都被他们翻找出来。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逻辑能力相当在线，在模因的影响消退后不久，便已经能够认识到核心矛盾。

冯雪推动这些人搞事，並不只是单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在测试这模因的作用机制，有合欢宗那个天道誓言在前，他很確信这种模因绝对不只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思维，他很好奇，如果这些没有受到模因影响的人造成了足够多的反抗时，模因会產生什么样的反馈。

是强行扭转他们的意识，复写他们的逻辑，还是如同修真小说中的天道那般，直接降下天劫將违反规则的人劈到灰飞烟灭。

分身那边是在测试武力抗法，而这些人，则是他“以规则对抗规则”的试探。

不是他太过小心，而是他很清楚，作为泰拉文明的底牌之一，自己將来很大概率会直接碰上模因武器，而那时候，他可不会像现在这般，能够慢条斯理的去实验、测试，比起仗著法外狂徒一路莽出去，不如先从多方面做出尝试。

毕竟炎黄系的军备竞赛，从来都是要问几个“万一呢”，別看冯雪现在和炎黄系处的不错，但万一將来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和炎黄系敌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