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心有猛虎,细磨利刃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他介绍道:“瓷瓶里面装的便是『黄花蒿药酒』。”
这是殿下特地给他备用,以防他北方人体质,难以抵御闽越瘴气,也染上疟疾。
“能治癒九成,此乃……济世神药!”陈第內心震动不已。
他作为闽人,很清楚“打摆子”是多么致命,一旦爆发,几乎只能听天由命,最可怕的是这病容易传染。
闽人、岭南人上千年来与疟疾等热病抗爭,一代代传承下来,大多人抵抗力强一些。
外地人来闽,更容易得疟疾,而得了疟疾,能痊癒的概率也比闽人小得多。
“竟有如此神奇,殿下莫非神医转世。”金学曾讶然。
“非也,殿下极擅学以致用,格物致知,殿下看过《本草纲目》对疟疾治疗方子,但用其方子,以青蒿治疗,毫无效用,殿下便试著改用黄花蒿煎酒尝试,这才救活陈阁老,以及无数百姓。”
骆思恭將盒子重新盖上,慎重地塞回包裹,来自殿下恩情的暖意,在骆思恭心间涌起。
他目光投向窗外,榕树的垂须在隨风摆动,他看到的却仿佛是殿下勉力地挥动雁翎刀,练习他传授的基础刀法。
金学曾沉凝片刻,眼睛忽然猛地一睁。
陈於陛是文臣清流领袖之一,三皇子救他一命,那大概率陈於陛会效忠於三皇子了。
他並不是文臣里独苗,有陈於陛这位內阁大臣支持三皇子,夺嫡便多了几成胜算,顿时感觉前途一下亮堂许多。
陈第眼中精芒闪闪:“不愿捞取触手可及的名声,只为百姓著想,实乃圣皇子所为。”
金学曾汗顏附和:“英雄所见略同。”
骆思恭点头:“京城內外,知晓此事之人,已有称三殿下为圣皇子。”
当晚。
金学曾做东,在府衙后院中摆宴饮酒,商议各项具体事宜。
离开巡抚衙门,骆思恭与陈第骑马並肩而行。
夜色中,秋风带来闽江的潮湿气息。
“陈兄,金学曾是可用之人,也颇有才干,有他加入,事情好办许多,但前方仍有层层阻碍,凶险难料,你要保重。”骆思恭意味深长道。
陈第目光深邃:“这个机会,老夫等了一辈子,能帮著殿下,为千万百姓与子孙后代荡平倭患,开拓一片新天地,老夫这把老骨头,何惜一搏?金学曾所言不虚,此事艰难,尤在地方豪强。他们与海商、海盗,乃至倭寇本身,利益勾连甚深。然,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依殿下意思,我留两名亲信帮你,你先以賑灾、备倭之名行事,待东番初建,水师练成,站稳脚跟……到时,我们在去揭破某些掩盖的秘密,譬如,月港。”骆思恭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这些天,他与陈第去过月港,繁荣至极,来往船舶络绎不绝。
陈第在漳州本地的友人口中得知,每一首海船,货值数万、数十万不等,在南洋诸港,要上缴货值百分之十五以上税额。
而在月港,税收很低之外,他们还想著法少交,不交,寧愿把银子塞给管事官吏疏通,拉关係。
更有那些地方縉绅豪强的船,甚至不通过月港,自己悄悄在某个岛屿营建码头,用小船把內陆货物,慢慢运送到岛屿码头,再用大海船运走,一毫税收不交。
当地巡检司狼狈为奸,从不查验他们。
然而,根据最新呈报给殿下的数据,月港今年岁入再次大降,达到开海以来最低,只有三千多两。
三千多两!?
不够一家海商打点某个月港管事。
骆思恭回忆起这事,就想杀人,杀很多人。
“正当如此。”陈第点点头,明白骆思恭的心情。
他何尝不想杀光奸佞,但对方力量太强大,强大到圣上都被掣肘。
所以得吸取教训,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直到时机成熟,再扬起磨快的战刀……
他望著东南方向漆黑的江面。
一个备倭力量,一支新生的水师,不仅是为防备倭寇,远图倭国,也將是圣皇子指向內部奸佞的一柄利刃。
当然,杀倭最是痛快。
倭国来犯数十年,不是在大明境內,便是在李朝境內,若能將战火燃烧到倭国境內,犁庭扫穴,那才叫解气!
而最终,这柄利刃,也会扫荡闽浙沿海的魑魅魍魎,为圣皇子夺回本属於国家的一切。
榕城夜色深沉,涛涛闽江奔流入海,而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上,一场围绕东番,以及月港等的暗战,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