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渊底迷径与未解之纹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新破开的通道比预想中更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岩壁潮湿,触手滑腻,带著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王墨指尖亮起一点微光,不是术法,而是嵌在指环上的萤石碎末——在这种地脉淤积之地,不必要的炁息外泄都可能引来未知的注意。
吕良跟在后面,新生不久的双腿踩在崎嶇的岩面上,步伐已经相当稳当。他呼吸平缓,红手之力在体內悄然流转,修復著破壁时细微的肌肉拉伤。蓝手则保持著一种低频率的“內观”,如涟漪般扫过灵魂基底,警惕著任何异常波动——古阵留下的“標记”虽被隔离,但身处这种地方,谨慎是唯一的准则。
“水流声变清晰了。”吕良压低声音说。黑暗中,他的银眸微微泛光,这是双全手全力运转时的自然现象,能捕捉到更细微的能量流动与物质轮廓。
王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不止水流。岩层间隙有气流通过,风向不定——这通道不是天然溶洞的延续,更像某条被淤塞的古河道,或者……”
“人工开凿的?”吕良接话,同时將隱镜印的波动收敛得更紧。改良后的印法如一层流动的镜面覆在灵魂外围,將自身信息折射、打散,即便是“天罗”那样的规则网络,也需要更近的距离才能锁定。
“未必是全人工。”王墨停下脚步,手指拂过一侧岩壁。萤石微光下,能看到壁上隱约的平行划痕,深而均匀,不似水流冲刷能形成。“更像是天然裂隙被后期修整过。年代……很久了。”
两人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渐陡,空气中的水汽愈发浓重,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不是腐朽,更像是某种被长久封存的、近乎“凝固”的能量残味。
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连接著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王墨示意止步,指尖微光熄灭,两人完全融入黑暗。数息后,吕良的银眸適应了环境,看清了此处全貌。
这是一个扁圆形的岩厅,高约三丈,最宽处有十余丈。地面不平,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岩厅中央,一道约三尺宽的水流贴著地面蜿蜒而过,正是他们听到的水源。水流极缓,近乎停滯,水面泛著诡异的暗绿色萤光——並非来自矿物,而像某种浮游生物聚集发出的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厅四壁。
壁上布满了浮雕。
並非精美繁复的图案,而是粗獷、原始的线条,深深凿刻在岩石中。主要內容是扭曲的、似人非人的形体,以一种朝拜或挣扎的姿態簇拥著中央的圆环符號。圆环內不是太阳或月亮,而是一个多层嵌套的复杂几何结构,吕良只凝视片刻,便感到轻微的眩晕。
“不要长时间看那些图案。”王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极轻,“尤其不要用『观』的能力去探查。这是某种古老的『封镇』或『记录』仪式场,信息结构带有强制性共鸣,灵魂不够稳固会被拉扯进去。”
吕良立刻移开目光,蓝手本能地抚平意识中泛起的涟漪。“和『唤灵汲元阵』类似?”
“同源,但用途可能不同。”王墨缓步走向最近的一面壁,並未触碰,只是隔空感知。“汲元阵是抽取与献祭,这里的纹路……更像是『封存』与『示警』。看这些『人形』的姿態,不是祭祀,更像是被禁錮。”
他指向浮雕中一个细节:那些扭曲人形的脚下,刻著密密麻麻的、细如髮丝的波浪线,层层叠叠,仿佛淹没一切的洪水或深渊。
“沉骨渊……”吕良喃喃,“这个名字,会不会就是指这里?『沉骨』不是比喻,是真的有……”
话音未落,岩厅中央的暗绿水面上,萤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水流加速,而是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像受到惊嚇般朝两侧散开,让出一片漆黑的水域。紧接著,那片漆黑中,缓缓浮起数个苍白的事物。
是骨头。
人类的指骨、肋骨、碎裂的颅骨碎片,被水流裹挟著,无声地翻滚、沉浮。骨头上附著少许未完全腐化的筋膜,在幽绿萤光下泛著油润的惨白。
吕良胃部一阵翻腾,不是恐惧,而是那股从骨头上散发出的、极度“不甘”与“凝固”的残念气息,穿透了物理距离,直接衝击著他的感知。他的红手微热,本能地想修復这种精神上的不適;蓝手则泛起清凉,將那股残念隔绝、梳理、化解。
王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凝重了些。“不是新死的。这些骨头至少在这里泡了几十年,甚至更久。但残念如此凝聚不散……这水有问题,或者说,这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养怨池』。”
他后退两步,回到通道口附近。“不能碰那水,也不要让任何东西从水里出来碰到我们。沿著岩厅边缘走,找其他出口。这里一定有路,刻这些浮雕的人,不会只留我们来的那条窄道。”
吕良点头,银眸扫视岩厅边缘。很快,他在对面岩壁的下方,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比他们进来的通道略宽,內部漆黑,但能感觉到有微弱的气流吹出。
“那里。”他指向洞口。
两人贴著岩壁小心移动,儘量远离中央的水流。经过浮雕时,吕良刻意不去看那些图案,但眼角余光仍能感受到线条中蕴含的某种沉重“意味”。他体內的红手之力,尤其是曾与古阵共鸣过的那部分,隱隱有些躁动,仿佛被同源但不同的“呼唤”牵引。他立刻运转改良后的隱镜印,將那股躁动压制、覆盖,確保“標记”的隔离层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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