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阴灵车途与地脉迷障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子夜时分,阴阳交替,地气升腾。王墨带著吕良远离了废弃道观,来到一处荒僻的山谷坳地。这里乱石嶙峋,草木稀疏,月光被两侧山崖遮挡,投下浓重的阴影。地面隱约可见一条早已乾涸的古河道痕跡,蜿蜒伸向东北方向的群山深处。
王墨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青铜铃鐺。铃鐺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纹路模糊,似兽非兽,似云非云。他並未摇晃,只是將铃鐺平托於掌心,口中念诵起一段低沉、音节古怪的咒文。
咒文声调起伏,与山谷中穿行的夜风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青铜铃鐺微微震颤,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物质直抵灵魂深处的“叮”声。
声音散开,前方乾涸的古河道中央,空气开始扭曲、模糊。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凭空渗出,迅速匯聚、凝实,形成了一团约三丈长、一丈宽的模糊轮廓。轮廓边缘摇曳不定,內部光影流转,隱约呈现出某种陈旧车辆的形態——高高的车辕,封闭的车厢,拉车的却不是马匹,而是两团更加浓郁、不断翻涌的灰色雾气,隱约勾勒出类似人形的轮廓,却没有五官细节。
“阴灵车。”王墨低声道,收起铃鐺,“依託古战场残留的执念、地脉阴气交匯点以及特定的『道路』概念显化。上车后,保持心神寧静,隱镜印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即可,不要直视拉车的『雾傀』,也不要尝试用能力探查车厢內外。它会沿著地脉阴气流动的『暗路』行进,速度不快,但能避开大部分常规探测,且自带扭曲感知的场域。”
吕良点点头,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感。眼前的“车辆”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固的、有特定形態的雾气场,散发著阴冷、沉寂、却又无比“古老”的气息。他跟著王墨,走向那团灰白轮廓。靠近时,能感觉到温度明显下降,仿佛踏入了初冬的晨雾。
王墨率先迈步,身影仿佛融入雾气,消失在那模糊的车厢轮廓內。吕良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踏入“车厢”的剎那,感觉非常奇异。脚下並非实地,而是一种微微下陷、略带弹性的“力场”,仿佛站在一层浓厚的气垫上。四周灰濛濛一片,能依稀看到王墨盘坐的身影在不远处,但更远一些的“厢壁”就完全模糊在流动的雾气中。光线极其黯淡,唯一的光源似乎是来自“车”本身散发的、极其微弱的灰白萤光。空气冰冷,带著尘土和朽木的气息,却没有憋闷感,反而有种奇特的“流通感”,仿佛这辆车本身就在不断地“呼吸”著外界的某种能量。
没有顛簸,没有声音。“车辆”开始移动,异常平稳,吕良甚至感觉不到加速度。只有透过那模糊的“厢壁”,能看到外部昏暗的景色——扭曲的山影、乾枯的树木、偶尔掠过的、仿佛浸泡在水底般模糊的星光——在以一种恆定而诡异的速度向后流去。那些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灰白滤镜,失去了色彩和细节,如同褪色的古老胶片。
王墨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吕良也学著盘膝坐下,蓝手保持內观,隱镜印如一层薄纱般覆盖灵魂外围。他尝试將感知微微外放,但刚触及“车厢”边缘的灰雾,便感到一股冰冷、麻木、充满惰性死亡气息的力量將他的感知轻柔但坚决地“推”了回来,仿佛在警告他不要窥探。
他收回感知,专注於自身。在这样的环境中,灵魂的“洁净”与“稳固”特性似乎更加凸显。体內那点被隔离的古阵“標记”依旧沉寂,没有异动。反倒是改良后的隱镜印,在这种充满惰性阴气和微弱信息扰动的环境里,自主运转似乎更加流畅,消耗也略有降低,仿佛这种环境本身就在“帮助”它更好地隱藏。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短。外部流动的景色速度开始减缓,灰白雾气构成的“车厢”也微微震颤起来。
王墨睁开了眼睛:“准备下车。第一段『暗路』到头了。前面是一处小型地脉『湍流』节点,阴灵车无法直接穿过,我们需要步行一段,寻找下一个適合『搭车』的点。”
隨著他的话音,灰白雾气开始变得稀薄,“车厢”轮廓逐渐消散。脚下的力场感消失,吕良感到脚底重新踏上坚实、冰凉的土地。四周景物迅速“染”回原本的顏色和细节,但依旧笼罩在深夜的黑暗中。他们站在一片乱石滩的边缘,前方不远处,能听到隱隱的水声,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
阴灵车已完全消失,连同那拉车的雾傀,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青铜铃鐺在王墨手中闪过一丝微光,然后被他收起。
“走这边。”王墨辨明方向,朝著水声传来的地方走去。乱石滩不好走,石块湿滑,缝隙中生长著暗绿色的苔蘚。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条地下暗河的出口,河水湍急,泛著乳白色,热气蒸腾,显然是一处温泉涌出点。河岸两侧的岩石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光滑的曲面和大小不一的孔洞。
王墨没有靠近河水,而是沿著岸边一处较为乾燥的高地前行。他走得很慢,目光不时扫过河面、岩壁,以及头顶被水汽模糊的星空。
“地脉『湍流』节点,能量流动混乱且不稳定,容易產生天然的『信息漩涡』和『空间褶皱』。”王墨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这里也是某些地底生物、残灵或者……其他利用地脉移动之物的『交通枢纽』之一。我们需要的下一段『路』,可能藏在这里的某个『褶皱』里,也可能需要我们自己短暂『开闢』。”
他停在一处岩壁前。岩壁上有数个被水流冲刷出的孔洞,最大的一个约有人头大小,內部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王墨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个孔洞。淡淡的混沌色气流从他掌心涌出,並不激烈,而是如同活物般探入孔洞,似乎在感知、试探著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气流,眉头微皱:“这个节点比预想的更『活跃』。近期有人,或者有別的东西,频繁使用过附近的『褶皱』。”
吕良心中一紧:“影焰阁的人?还是……”
“不確定。残留的『痕跡』很淡,且被混乱的地脉能量冲刷过,难以分辨具体特徵。”王墨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儘快离开这个节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在不可预知目光下的风险。”
他转向吕良:“接下来,我们需要短暂『借用』一下地脉能量,强行撑开一条临时的、极不稳定的『缝隙通道』。我会用『后土镇元印』暂时稳固我们周围三丈区域,抵御地脉能量的直接冲刷和可能的『褶皱』撕裂。你则需全力运转隱镜印,並尝试用红手模擬出与地脉阴气相近的『频率』,让我们在穿过缝隙时,儘可能被环境『误认为』是同质能量的一部分,减少排斥和扰动。”
吕良立刻凝神准备。蓝手稳固灵魂,隱镜印全面展开,在身周构筑出流动的、带有“概率云”模糊特性的信息偽装层。红手之力则在指尖和体表流转,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环境中瀰漫的地脉阴气、水汽、硫磺气息混杂而成的复杂能量场,尝试模擬其“波动特徵”。这对於刚刚掌握红手精细操作不久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王墨见他准备就绪,不再犹豫。双手结印,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如山,带著某种与大地相连的厚重韵律。土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並不耀眼,却异常凝实,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倒扣碗状的光罩,將两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隱约有山峦虚影流转,散发出稳固、承载、镇压一切混乱的意志。
“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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