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一章 王朗的忧虑  统一三国后造反系统来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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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內侍悄声入內,躬身呈上几卷帛书,那是靖安司每日整理的京畿要闻密报。刘榭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近日流言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人心的浮动。

洛阳县府衙被人用硃砂写上了一行歪斜的大字:“井水沸,庸人退;龙门开,真龙来。”

虽被迅速清洗,但目睹者眾。

西市几家大商行开始悄悄囤积粮食布匹,物价有了细微的波动。

一些家中子弟在朝为官的大族,则频繁互递名帖,宴饮聚会中,话题总不免绕到对时局的猜测和对未来的担忧上。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礼部尚书王朗,近日闭门谢客,潜心研读《礼稽命征》《河图括地象》等讖纬典籍。

“王景兴……”刘榭低声念著王朗的表字,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光滑的桌面。

这位老臣的资歷和学问,他是知道的。其人素有清名,入洛之后因其精通典章礼仪,被委以礼部尚书之职,主管礼仪、祭祀、科举等务,一向也算勤勉本分。

只是,在这新政推行、旧党覆灭的关口,他突然如此专注地研究起讖纬来,意图何为?

是因为那首无稽的童谣,还是藉此表达对新政步伐的担忧?

刘榭几乎能猜到王朗会写些什么。无外乎是借讖纬天象之名,行劝諫缓和之实。

先用一些隱晦的讖语引起警惕,再引经据典,谈论天人感应,最后归结到希望皇帝施政更温和、多听取士人意见,或许还会隱晦地提及恢復部分旧制的好处。

这套路数,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汉代儒生用了数百年,试图以此约束君权,规范政令。

他並不动怒。王朗並非杨修、丁仪那般心怀异志之人,其出发点大概率还是为了他所认知的“汉室江山”的稳定。

而且,刘榭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思想层面上,彻底釐清新旧之爭,將“天命”和“灾异”的解释权,从这些皓首穷经的儒生手中,牢牢掌握到自己这个皇帝手中的机会。

四百年的汉室,带给他的不仅是疆土、臣民,更有根深蒂固的旧制遗风。

他虽再造大汉,却不得不暂时沿用旧有的官吏,遵循旧有的规矩。

这些士人更是习惯以天人感应来解释朝政得失,以灾异祥瑞来评判帝王德行。

若不能改变士人之思想,任何改革都只是表面文章。今日他们以讖纬諫言,明日就会以其他经义阻挠新政。

堵不如疏,强行压制这些不同的声音,不如公开辩论,將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传朕口諭,”刘榭对身旁侍立的內侍道。

“本月望日,朕將亲临太学,召集博士、学子,与王尚书及诸位有意探討经义的大儒,共论经义,辩析古今。”

內侍躬身,清晰复述一遍口諭內容,確认无误后,快步离去传令。

刘榭思绪已飘向不远处的太学。

太学,自武帝设立五经博士以来,便是天下学术之渊藪,也是各种思潮、学派交锋最为激烈之处。

在那里,与王朗这样的经学大家,就天命、讖纬、治国之道进行一场公开的辩论,再合適不过。

他要藉此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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