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疯狗的去处与丹炉畔的共犯 枯荣道
听到这句话,苏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她猛地扑进顾清怀里,双手紧紧抱著他的腰,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怕……我真的好怕……我每晚都梦见他来索命……”
顾清任由她抱著,感受著怀中女子的颤抖和柔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在通过接触,分析著苏婉体內“相思扣”的药效进度。
“心魔深种,依赖成癮。第二阶段完成。”
顾清心中默念。
他伸出手,轻轻拍著苏婉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別怕。那是梦。现实里,他已经变成了灰。”
“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
顾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苏婉的手心。
“这是你要的《三转凝魂丹》完整丹方,还有……我为你改良过的《控火诀》。练了它,你的炼丹术会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能触摸到三品炼丹师的门槛。”
苏婉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手中的玉简。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她稳固地位的基石。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苏婉痴痴地问。
顾清笑了,低下头,凑近她的唇边,却在即將吻上的瞬间停住。这种若即若离的曖昧,最是杀人。
“因为你是我的。”
顾清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的名声,你的地位,你的丹药,甚至你的梦……都是我的。”
苏婉浑身一颤,眼神迷离,彻底沦陷在这句充满占有欲的宣言中。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顾清適时地拉开距离,恢復了冷静,“我要十瓶『回灵丹』,品阶越高越好。还有……这瓶『引兽粉』,帮我重新炼製一下,去掉里面的腥味,加上这种『兰麝香』。”
他將一个小瓶子放在床头。
“你要进剑冢……那里很危险。”苏婉担忧地抓著他的衣袖。
“富贵险中求。”顾清淡淡道,“苏婉,守好丹堂。等我出来,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
说完,顾清转身离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苏婉呆呆地看著空荡荡的洞府,手中紧紧攥著那枚玉简,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顾清的体温。
她將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脸上露出一抹病態的满足笑容。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
就在顾清布局的同时,青云宗內门的一处隱秘大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家老祖,那位筑基后期的大修,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转动著两颗铁胆,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他下首,跪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这人影极为怪异,周身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反而散发著一股浓郁的尸气与阴煞之气。他就是外门大比的第三名——幽冥。
“赵无极死了。”刘家老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大殿內的温度却骤降了好几度,“虽然丹堂说是走火入魔,但老夫不信。”
“一个杂役,怎么可能运气好到这种地步?”
“那个顾清,有问题。大问题。”
幽冥低著头,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老祖,需要我去杀了他吗?”
“不。”刘家老祖摇了摇头,“明日就是开启剑冢的日子。宗主盯著,执法堂盯著,现在动手,是打宗门的脸。”
“但是……”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剑冢之內,那是另一方天地。里面禁制重重,死几个人,谁也查不出来。”
他一挥手,一枚漆黑如墨的长钉飞到了幽冥面前。
这长钉只有三寸长,上面刻满了扭曲的鬼脸符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透骨灭魂钉”。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一次性法宝,专破护体罡气,一旦刺入肉身,会瞬间污秽神魂,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东西,是老夫当年在一处魔修遗蹟中所得。本不想用在个小辈身上,但此子让我感到不安。”
刘家老祖盯著幽冥,语气森然:
“进入剑冢后,不必急著找剑。先找到顾清。”
“在规则之外,让他消失。”
“哪怕你也拿不到剑,只要杀了他,家族会赐你一颗『筑基丹』,並助你转修真正的鬼道功法。”
幽冥那双藏在黑袍下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两团绿火。
他是刘家培养的死士,也是一个为了力量把自己练成半人半鬼的怪物。对於他来说,杀人是本能,而筑基是执念。
“幽冥,领命。”
他伸出枯如鸡爪的手,抓住了那枚灭魂钉,將其刺入了自己的手掌血肉之中藏好。
“桀桀桀……顾清……我会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献给老祖。”
……
东方既白。
独立木屋內,顾清整理好了所有的行装。
储物袋里,装满了苏婉连夜送来的丹药,王虎准备的符籙,以及那尊作为底牌的“万毒血煞盅”和“庚金替身偶”。
月姬站在他身后,正在为他束髮。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主人,那个幽冥,很危险。”月姬轻声道,“昨夜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尸气在刘家驻地徘徊。”
“鬼修么……”
顾清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左眼瞳孔深处的暗金色光芒微微闪烁。
“鬼修最怕至阳之物。可惜赵无极死了,不然他的金身倒是鬼修的克星。”
顾清笑了笑,从袖中摸出几张金色的符籙——那是他从藏书阁废纸堆里復原出来的**“大日金光符”**,虽然只是残次品,但用来对付那种半吊子的鬼修,足够让他喝一壶。
“不用担心我。”顾清站起身,转过头看著月姬。
“我进剑冢这段时间,外门会乱。李长风去了刘家,刘家肯定会有动作。你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
“还有……”顾清指了指地下密室的方向,“如果有人敢强闯密室,直接炸了。里面的东西,毁了也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是。”月姬点头,眼中杀气凛然,“除非踏过奴婢的尸体,否则没人能进那扇门。”
“活著等我回来。”
顾清留下一句话,推开门,大步走向晨光微曦的演武场。
此时,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宗主和诸位长老早已在高台上等候。
在演武场的正后方,那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青云剑冢,此刻终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整座山就像是一把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剑。山体上插满了无数残剑、断剑,散发著冲天的剑气与煞气。
而在山脚下,一道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幽深黑暗的甬道,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顾清站在蛮山和幽冥之间。
蛮山正兴奋地拍打著胸脯,眼神狂热。幽冥则缩在黑袍里,阴惻惻的目光死死黏在顾清的背上,像是一条毒蛇在寻找下口的位置。
“吉时已到。”
宗主宏大的声音响起。
“开剑冢!”
轰隆隆——
石门彻底洞开。一股古老、苍凉且带著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
隨著一声令下,三道人影化作流光,冲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顾清冲在最前面。
当他跨过石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左眼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感从剑冢深处传来。
那把被镇压了千年的魔剑“逆鳞”,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终於……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