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出冢 枯荣道
巨大的石门前,早已聚集了数百人。
宗主高居云台之上,神色淡漠。而在他下首,诸位长老分列两旁。其中,刘家那位紫袍老祖周通(前文裁判,此处修正为刘家老祖刘玄机,周通为客卿),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就在半个时辰前,幽冥的魂灯碎了。
不仅碎了,而且碎得极其彻底,连最后传回的一丝神念画面都没有。
这意味著,幽冥不仅死了,还被人在瞬间灭杀,甚至连神魂都被抹去了。
“是谁?”刘玄机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杀意沸腾。
蛮山?那个傻大个没这本事。
难道是顾清?
刘玄机看向石门,手指在袖中捏得咔咔作响。如果是顾清,那此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轰隆隆——
石门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幽深的洞口。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庞大的身影。
蛮山扛著那把比他还宽的黑色巨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是被乱刃风暴割的),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哈哈哈!俺活著出来了!俺拿到剑了!”
蛮山那一嗓子吼得震天响。
看到蛮山手中的巨剑,不少识货的长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那是……『镇岳重剑』?那可是当年一位体修长老的本命法宝,重达三千斤,竟然被这小子拔出来了?”
宗主微微頷首,露出一丝讚许。
刘玄机却根本不看蛮山,死死盯著洞口。
片刻后。
一道踉蹌的身影扶著墙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顾清衣衫襤褸,浑身是血,手里拖著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残破的青色长剑(这是他在外围隨便捡的一把二品法剑,用来充数)。
他每走一步都在颤抖,仿佛隨时会倒下。
“顾清!”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一直守候在最前方的月姬,看到顾清这副惨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衝过警戒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顾清。
“主人……你……”月姬的声音颤抖,她是真的心疼,虽然她知道主人可能是在演戏,但那伤口和血跡是真实的。
“我没事……活著就好……”顾清虚弱地笑了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月姬身上。
“慢著!”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感人”的重逢。
刘玄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清面前,一股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毫不保留地压向顾清。
“顾清!我且问你,幽冥何在?!”
顾清被这威压一衝,“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幽……幽冥师兄?我……我不知道啊……”
“你撒谎!”刘玄机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顾清的眼睛,“你们三人一同进入,为何只有你二人出来?幽冥乃是炼气大圆满,怎么可能死在里面,而你这个炼气四层的废物却活著?!”
“说!是不是你暗算了他?!”
这完全是欲加之罪。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觉得刘长老有些咄咄逼人,但摄於刘家的淫威,无人敢言。
顾清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鵪鶉。
“长老明鑑啊!我……我一进去就和他们分开了!剑冢里太可怕了,到处都是剑气风暴……我躲在一个山洞里整整三天不敢出来,最后……最后运气好,捡到了这把剑才敢跑出来……”
顾清举起手中那把普通的二品青色长剑,一脸无辜。
“真的!不信你问蛮山师兄!蛮山师兄当时也在附近!”
顾清祸水东引,把球踢给了蛮山。
刘玄机猛地转头看向蛮山:“傻大个,你说!有没有看到顾清杀人?”
蛮山正沉浸在获得宝剑的喜悦中,突然被点名,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杀人?俺没看见啊。”蛮山实话实说,“俺一进去就忙著拔剑呢。那地方剑气太凶了,俺差点没出来。至於顾清……”
蛮山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顾清,撇了撇嘴:“这小子胆子小得很,俺拔剑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往外围跑了,估计是躲起来了吧。”
蛮山这句“大实话”,成了最好的证词。
在他这个单纯的体修眼里,顾清確实是跑了(其实是去偷家了),而且他也確实没看到顾清杀人(顾清杀人的时候屏蔽了感知)。
刘玄机脸色铁青。
蛮山是出了名的直肠子,不会撒谎。而且他身后的那位体修长老也不是好惹的,刘玄机不敢对他动用搜魂术。
“难道……幽冥真的是死於剑冢的机关?”刘玄机心中动摇了。
毕竟顾清现在的样子太惨了,修为也只有炼气四层。要说他能秒杀全盛时期的幽冥,连刘玄机自己都不信。
“哼!就算你没杀人,但幽冥与你一同进入,你有知情不报之嫌!”
刘玄机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顾清。幽冥身上的储物袋里有刘家的重要信物,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老夫要检查!”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检查弟子的储物袋,这是极大的侮辱,也是犯忌讳的事。
“刘长老,过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宗主,忽然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刘玄机耳膜生疼。
“剑冢之內,生死有命。既然蛮山作证,顾清又带伤而出,此事便到此为止。”
宗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偽装,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顾清,你既得剑归来,便是外门第一。赐筑基丹,晋升內门弟子。”
“谢……谢宗主!”顾清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拉著月姬跪下谢恩。
刘玄机咬著牙,手中的拐杖几乎被捏碎。但他不敢忤逆宗主。
“好……很好。”刘玄机阴狠地盯著顾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道,“小子,別以为进了內门就安全了。幽冥的帐,咱们慢慢算。”
顾清低著头,看似恐惧,实则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慢慢算?
正好。
我也想和你刘家,好好算算这笔帐。
……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顾清在月姬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回杂役院。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內门弟子,但在正式搬迁洞府之前,还得回来收拾东西。
刚一进屋,关上门。
顾清那虚弱的偽装瞬间卸下。他直起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主人,您没事吧?”月姬关切地问。
“没事,皮肉伤而已。”顾清摆摆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那是幽冥的。
刚才在剑冢门口,他之所以敢让刘玄机检查,是因为他早就把幽冥的储物袋藏进了“万毒血煞盅”里,而小鼎则被他吞入了腹中(炼体后的能力)。刘玄机就算神识再强,也扫不到他的肚子里。
“月姬,收拾东西。”
顾清看著这间住了三年的破木屋,眼神中没有留恋,只有野心。
“我们要搬家了。”
“去內门,去离权力最近的地方。”
“另外……”顾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刘玄机那个老东西已经动了杀心。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
“王虎呢?”
“在门外候著。”
“让他进来。我有事让他去做。”顾清把玩著手中的“寒月”短剑,剑刃上倒映出他森冷的笑容。
“刘家不是想要《化血魔功》吗?那我就送他们一本……真正的『魔功』。”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