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这个符號，我真的不知道。”他哭喊著，“直到今天晚上，直到那个女人，她拿出这枚银幣，我才明白我闯了多大的祸，我才把一切都联繫起来，老师是因为我，因为我多嘴才。”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惧几乎要將他撕裂。

“那个女人？迟雪？”刘臻逼问，“她找你干什么？警告你？灭口？还是继续从你这里买消息？”

“她没买消息。”周昊天颤抖著，“她只是把这银幣给我看，问我认不认得，问我是不是漕帮的人。我说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告诉我，老师是因为查这个东西才遭殃的，她说我现在很危险，那些人可能会杀我灭口。她让我把这个银幣交给他们，或许能换一条生路或者，或者远远逃走。”

刘臻愣住了。迟雪的行为再次变得扑朔迷离。她不是在收买周昊天，而是在警告他，甚至像是在利用他传递某种信息，她把银幣给周昊天，是让他去交给那个组织？这无异於送羊入虎口。

“你相信她？”刘臻鬆开手，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周昊天瘫软在地，“我怕极了，臻子，我真的怕极了那些人他们能找到老师，也能找到我完了，我彻底完了。”他双手捂脸，发出绝望的呜咽。

愤怒过后，看著眼前这个崩溃失措、被巨大恐惧吞噬的兄弟，刘臻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但也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悲凉。周昊天是懦弱的、愚蠢的，为了钱铸下大错，但他似乎確实並非直接有意害死父亲，而是被利用，如今也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鱼肉。

“那些人，怎么联繫你的？”刘臻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必须抓住一切线索。

“电话每次都是不同的號码，加密通讯软体也是他们单向联繫我。”周昊天断断续续地交代，“最后一次联繫，是在老师出事前一天晚上。他们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就再也没联繫过。”

“把你和他们的所有通讯记录，儘可能回忆起来，写给我。”刘臻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还有，那五千万，怎么回事？债主是谁？”

“是一个叫信达財务的公司，但背后听说和境外的一些放贷集团有关，很神秘，手段非常狠。”周昊天不敢隱瞒。

信达財务。又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刘臻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地上蜷缩的周昊天：“从现在起，待在家里，哪里也別去，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你的手机保持畅通，等我消息。”

“臻子，你要做什么？你別去做傻事，那些人我们惹不起的。”周昊天惊恐地抬头。

“傻事？”刘臻回头，眼神冰冷而坚定，“他们已经惹到我了。我爸的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捡起地上的银幣，紧紧攥住，转身离开了臥室，留下周昊天独自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颤抖。

走下漆黑的楼梯，刘臻的心如同手中的银幣一样冰冷沉重。友情已然破裂，信任降至冰点。但他获得了两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周昊天与凶手联繫的碎片化信息，以及“信达財务”这个名字。

而迟雪的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她將银幣交给周昊天的举动，是善意警告，是借刀杀人，还是另有深意的布局？

追源之路，每一步都踏在友情的残骸和未知的陷阱之上。但手中的银幣，第一次如此真实地让他触摸到了那个黑暗组织的边缘。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坚毅而冰冷的侧脸。

下一个电话，他需要打给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 information broker（信息经纪人）。

“柳絮”他对著冰冷的话筒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信达財务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另外，再帮我查一个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漕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