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南城暗涌·毒饵深藏(一)  苍茫问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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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哥带你见见世面。贏了钱,给你爹买条好烟,也让你自个儿瀟洒瀟洒。”

小军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他来南城三个月了,在另一个工地扛水泥包,一天下来累得骨头缝都疼。黄毛是半个月前在夜摊吃炒粉时认识的,这人总能弄到便宜的烟、能带他去不用查暂住证的黑录像厅看港片,嘴里说的全是“轻鬆赚大钱”的门路。今晚刚发了半个月的工钱,揣在怀里还没焐热,黄毛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带他去“开开眼”。

起初,真是开眼。老虎机哗啦啦地吐出一大把游戏幣,虽然换不了多少钱,但那声音和画面刺激得他心跳加速。扑克牌桌上,他手气好得邪门,两小时下来,面前竟然堆起了八百多块钱——比他半个月的工钱还多。小军的眼睛红了,呼吸粗重,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还要更多,还能贏更多。这比在烈日下扛一天水泥强太多了,手指头都不用弄脏,钱就来了。怪不得城里人都看不起他们这些卖力气的——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活法。

“兄弟,运气来了挡不住啊!”黄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里头还有局,玩得更大,来钱更快。敢不敢?”

里间更暗,人也更少。空气里瀰漫著更浓的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桌上的牌小军不认识,听人说是“牌九”。庄家是个光头,赤膊,露出半条手臂上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小军坐下时,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

头三把,他又贏了。面前钞票堆得更高。光头庄家抬眼皮看他,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小伙子手气旺啊。敢不敢再大点?”

“多……多大?”

“一局五千。”

小军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他全部身家加上今晚贏的,也不到三千。他想站起来说“不玩了”,黄毛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按在他肩膀上:

“怕啥?哥借你。贏了立刻还我,输了……慢慢还,都是兄弟,好说。”

那叠厚厚的、散发著油墨味的钞票被拍在面前时,小军的手抖得厉害。他押了,输了。再借,再输。借到第三把时,光头把牌九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万五了。小兄弟,你这手气,该转转了。”

小军瘫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廉价的化纤背心。两万五?他爹老李在工地上拼死拼活干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

“我……我没钱了……真没了……”

光头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头像一堵墙,阴影將小军完全笼罩。他一把揪住小军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没钱?我这场子的钱,是白借的?”

直到这时,小军才惊恐地发现,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被拖进更里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拳脚像雨点般落下,不往要害打,却专挑疼的地方。他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透过指缝,他看见光头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然后对著话筒说:

“四爷,钓著条小鱼……对,他爹是跟苍立峰混的那个老李。”

电话那头,“四爷”正半躺在自家別墅的按摩椅上,闭目养神。听完匯报,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好『伺候』著,別弄死。等他爹来赎。记住,我要他爹亲自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工地工棚里,老李腰间的寻呼机尖锐地响起。他跑到小卖部回电,听到了儿子带著哭腔和痛楚的求救声,以及那个天文数字般的债务。他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世界瞬间失去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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