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公堂对质 红楼探花狼
“而是什么?”李知府追问道。
“而是已经离开扬州,返回金陵了。”林清晓面不改色,“此事下官府中下人皆可作证。薛姑娘离开那日,还是下官亲自送她出的城。”
“你胡说!”薛蟠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指著林清晓骂道,“林清晓,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妹妹明明就是被你害死了!有人亲眼看见你把她埋在了城外!”
林清晓转过头,冷冷看向薛蟠:“薛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害死薛姑娘,可有证据?你说有人亲眼看见,那人是谁?现在何处?可敢上堂对质?”
薛蟠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窒,隨即梗著脖子道:“那人……那人已经离开扬州了!但他確实看见了!林清晓,你別以为你是官,就能无法无天!今天我薛蟠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替我妹妹討个公道!”
他说得声嘶力竭,眼眶通红,倒真有几分悲痛欲绝的样子。
李知府拍了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譁!”他看向林清晓,“林大人,薛蟠所言,你可承认?”
“不承认。”林清晓淡淡道,“薛姑娘確实已经离开。至於薛兄所说有人看见云云,纯属子虚乌有。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下官府中查问,也可派人去金陵薛家查证——看薛姑娘是否已经平安回家。”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薛宝釵確实“离开”了——从別院转移到了盐政衙门,也算是“离开”了別院。至於回没回金陵,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谁也不能证明薛宝釵就在扬州。
李知府皱了皱眉。他自然知道林清晓这话里有水分,但林清晓是正六品官身,没有確凿证据,他也不能轻易动刑逼问。更何况,林如海虽然病重,但依旧是朝廷命官,盐政衙门更是直属户部,他这个知府,还真不敢太过放肆。
“薛蟠。”李知府看向薛蟠,“你说林大人害死你妹妹,除了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可还有其他证据?”
“我……”薛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来之前,那人只告诉他妹妹被林清晓害死了,让他来告状,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自然有人替他做主。可具体证据,那人却没给。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李知府脸色沉了下来,“薛蟠,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薛蟠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堂下某个角落。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正对他使眼色。
薛蟠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大人,我虽然没有物证,但我有人证!我妹妹身边的丫鬟鶯儿,可以作证!她亲眼看见林清晓对我妹妹图谋不轨,最后杀人灭口!”
林清晓眼中寒光一闪。
鶯儿確实知道薛宝釵还活著,但如果薛蟠一口咬定鶯儿能作证,那事情就麻烦了——鶯儿现在就在他手里,如果李知府要求传鶯儿上堂,他是交还是不交?
交,薛宝釵还活著的秘密就保不住了。不交,那就是心中有鬼。
电光火石间,林清晓已经有了决断。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薛兄所言,纯属捏造。鶯儿姑娘確实曾隨薛姑娘来扬州,但薛姑娘离开那日,鶯儿姑娘也一同离开了。
如今她人在何处,下官也不知。薛兄若坚持要传鶯儿上堂,不妨派人去金陵薛家找找看——或许鶯儿姑娘已经隨薛姑娘回金陵了。”
他这话,是把皮球又踢了回去。鶯儿在不在金陵,薛蟠心里最清楚。如果薛蟠坚持说鶯儿在扬州,那就得拿出证据来。
果然,薛蟠又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那青衫文士微微摇头,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李知府看著堂下两人,心中暗暗叫苦。这案子明显有蹊蹺,薛蟠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林清晓也不是省油的灯。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和稀泥。
“既然如此……”李知府清了清嗓子,“此案证据不足,暂且搁置。薛蟠,你若无新证据,便不可再胡乱诬告。
林大人,你也先回去吧。若日后有新的线索,本官再传你们。”
这就是要不了了之了。
薛蟠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那青衫文士拉住了。文士对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林清晓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他对著李知府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明察。下官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林清晓!你给我站住!”薛蟠在他身后大喊。
林清晓脚步不停,径直出了府衙。赵总旗带人立刻围了上来,护著他上了马车。
“回府。”林清晓吩咐道。
马车缓缓驶离府衙。林清晓坐在车內,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薛蟠的出现,证明他的计策起作用了——对方果然沉不住气,跳出来了。但对方也很谨慎,没有亲自露面,而是利用薛蟠这个莽夫来试探。
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做?
正想著,马车突然停了。
“姑爷。”赵总旗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薛蟠追来了,拦在了车前。”
林清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掀开车帘,果然看见薛蟠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挡在马车前,气喘吁吁,满脸愤恨。
“林清晓!你下来!我有话问你!”薛蟠吼道。
林清晓下了车,示意赵总旗等人退后几步。他走到薛蟠面前,冷冷地看著他:“薛兄,还有何事?”
薛蟠死死盯著他,眼中满是血丝:“林清晓,我妹妹到底在哪儿?”
“我说了,她已经回金陵了。”
“你放屁!”薛蟠破口大骂,“林清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我妹妹根本就没回金陵!她就在扬州,就在你手里!你说,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林清晓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著几分嘲讽:“薛兄,你这话说得有趣。我若真要害薛姑娘,当初又何必救你?
別忘了,你这条命,还是我从金陵大牢里捞出来的。你的腿,也是我找人给你治的。我若真想对薛家不利,当初袖手旁观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薛蟠被他说得一怔,隨即怒道:“那是……那是你假仁假义!你救我,不过是为了博取名声,好让皇帝看重你!林清晓,我告诉你,你別得意!你们林家马上就要完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囂张!”
林清晓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薛兄何出此言?”
薛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嘴,眼神闪烁。
林清晓上前一步,逼视著他:“薛兄,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今日在公堂上诬告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若真知道些什么,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否则,等真出了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薛蟠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因为腿脚不便,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色厉內荏地道:“林清晓,你……你少嚇唬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有人会替我撑腰!”
“谁?”林清晓追问,“谁替你撑腰?是王家?还是北静王府?或者是……安顺王府?”
他每说一个名字,薛蟠的脸色就白一分。等说到“安顺王府”时,薛蟠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林清晓心中瞭然。果然,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势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薛兄。”林清晓放缓了语气,“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妹妹到底在哪儿,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你背后那些人,不过是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觉得他们会留你活口吗?”
薛蟠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林清晓看在眼里,继续道:“你若信我,就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扬州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你若告诉我,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你若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就等著给你妹妹陪葬吧。”
薛蟠呆立当场,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看了看林清晓,又看了看四周——赵总旗等人虽然站得远,但个个虎视眈眈,手按刀柄。而远处,那个青衫文士正朝这边张望,眼神阴鷙。
一时间,薛蟠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林清晓冷冷道,“区別在於,说了,也许我能救你。不说,你必死无疑。”
薛蟠挣扎著,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不住抖动。良久,他终於崩溃了,嘶声道:“是……是漕帮的人!他们抓了我,逼我来扬州告状!他们说……说只要我把事情闹大,就会放了我妹妹……可我来了之后,根本没见过我妹妹!林大人,我妹妹……我妹妹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清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追问:“漕帮?谁指使的?他们还有什么计划?”
薛蟠摇头,哭丧著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让我告状,说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我……林大人,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诬告你!你救救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林清晓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恶。但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他沉声道:“你先跟我回府。记住,从现在开始,一步也不能离开我的人。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薛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林清晓转身正要上马车,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你刚才说,林家马上就要完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蟠哆嗦了一下,低声道:“是……是漕帮的人说的……他们说,扬州城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到时候,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兵临城下?
林清晓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