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的春潮漫过南锣鼓巷时，老槐树的枝椏率先挣开冬的桎梏。

星星点点的嫩芽被春风细细缀上，嫩黄里裹著新绿。

风一吹，便携著胡同特有的烟火气，掠过灰墙黛瓦上新生的青苔，轻叩东跨院那扇斑驳木门。

门轴“咿呀”轻响，像是应和著这春日的序曲。

暮色时分。

何雨柱繫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边角还缀著个小巧的补丁，正守在灶台前忙活。

铁锅已烧得温热，切得匀整的白菜与方块豆腐在锅中咕嘟翻滚。

乳白色汤汁裹著软嫩菜叶与豆腐块，蒸腾的细密热气氤氳在他眼前。

旁侧的竹製蒸笼更显热闹，白花花的蒸汽顺著木盖缝隙往外钻，裹挟著白面馒头独有的麦香，在不大的院落里漫溢开来，勾得人肚里馋虫直打转。

他手腕轻顛锅铲，铁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嚓嚓”声。

“哥，我回来啦！“清脆的童音像颗小石子，打破了院里的寧静。

东跨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何雨水背著洗得乾乾净净的帆布书包，带子上还绣著朵小小的红花，蹦跳著跑进来。

那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额角沾著细密的汗珠，发梢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显然是一路小跑赶回的。

她身后跟著个瘦高少年。

校服上衣松垮地搭在肩头，领口微敞，裤腿隨意卷著一截露出脚踝。

嘴角还凝著块新鲜的淤青，渗著点淡淡的血丝，瞧著有些狼狈，眼底却依旧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机灵劲儿。

“柱子哥，做饭呢？”

许大茂熟门熟路地躥到灶台边，鼻子像小狗似的抽了抽。

贪婪地嗅著浓郁的饭菜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冒热气的蒸笼，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掀木盖一角。

“嚯，今儿竟是白面馒头！柱子哥你可真够意思，有好吃的总想著我！”

何雨柱头也未回，手中炒菜铲向后一挡，精准拍在许大茂伸来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不轻：“先去洗手，脏爪子別碰我的馒头。”

许大茂嘿嘿一笑，丝毫不恼。

这才是柱子哥的性子。

他转身走到水盆前，舀起凉水胡乱搓了两把，甩著手上的水珠又凑回来，胳膊肘往灶台边一搭，嘴里不停念叨。

“今儿可把我饿坏了，跟李大壮那孙子在胡同口乾了一架，那小子人多，耗了我不少力气......”

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想显出几分英勇。

“又打架了？”

何雨柱这才停下活计，转头瞥他一眼，眉梢微挑，“上次跟李大建他们抢地盘挨的揍，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消利索吧？”

“这次不一样的！”

许大茂梗著脖子，胸脯挺得更高，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满是正义，“那孙子放学堵在咱胡同口，想抢雨水的新算盘。”

“我路过瞧见了能眼睁睁看著不管？那可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何雨柱炒菜的手猛地一顿，锅铲在铁锅边缘磕出“当”的脆响，汤汁溅出几滴落在灶台上。

一听有人欺负自家妹妹，他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