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伴娘，没有穿那些繁琐的纱裙。一件剪裁利落的香檳色西装，配同色系长裤，脚上是三厘米的低跟鞋——隨时准备跑起来的那种。

伴娘团在休息室陪著钱知意，伴郎团在门口迎宾，砚庭是伴郎。

金琛站在宴会厅最前面，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但那笑容，金鑫太熟悉了。

假的。

真正的大哥，紧张的时候会抿嘴角。

真正的大哥，害怕的时候会频繁看门口。

真正的大哥，不会把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他怕手心出汗被人看见。

金鑫默默数著，三分钟，他看了四次门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

金鈺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把那杯咖啡隨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大哥这是第几次看门口了？”

金鑫斜他一眼：“你数了？”

金鈺嗤笑一声：“我数学不好，但眼不瞎。他那脖子都快扭断了。”

金鑫没说话。金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叼回去：“你说嫂子会不会真跑了？”

金鑫瞪他：“你盼著点好。”

金鈺耸耸肩：“我不是盼，我就是好奇。钱知意那脾气，万一临时反悔，大哥那张脸往哪儿搁？”

金鑫嘴硬道：“她反悔？她等这一天等了五年。比我哥还急。”

金鈺想了想，点头：“也是。”

远处，金琛又看了一眼门口。

金鈺“嘖”了一声：“瞧他那点出息。追的时候挺横，抢生意、关禁闭、被自己的安保报警抓走——那时候不是挺能折腾吗？现在站那儿跟个望妻石似的。”

金鑫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金鈺把烟拿下来，对著空气弹了弹不存在的菸灰：“我说的是实话。就他这样，以后怎么当家主？”

金鑫没理他，金鈺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说我要不要过去刺激他两句？让他別那么紧张？”

金鑫盯著他：“你敢。”

金鈺笑了，那痞里痞气的笑：“开个玩笑。今天他结婚，我给他面子。”

他靠在墙上，看著台上那个笔直的背影，忽然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大哥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金鈺又说：“五年。换成我，早跑了。”

金鑫终於开口：“你不是不知道大哥，他呀！这辈子就认定嫂子了。”

“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的人，等十年也等。”

金鈺他笑了：“行，你贏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

大门打开。

钱知意站在门口，穿著白色婚纱，挽著钱莱的胳膊。

金琛的背影，一下子绷直了。

金鈺吹了声口哨，声音压得极低：“臥槽，嫂子今天真漂亮。”

金鑫嘴角弯弯～

钱知意一步一步，走向金琛。

金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鈺小声说：“大哥不会哭吧？”

金鑫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金鈺耸耸肩，把烟塞回口袋。

钱莱把钱知意的手交到金琛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钱莱拍了拍金琛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懂了那个眼神，金琛点头，不需要说话。

司仪开始走流程。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全场掌声雷动。

金鈺在旁边鼓掌，鼓得比谁都响。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举著牌子站在楼下的自己。

那个傻乎乎相信“大哥一定能追到嫂子”的自己。

现在，大哥真的追到了。

她眨了眨眼。

金鈺在旁边问：“哭了？”

她瞪他一眼：“没有。”

金鑫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金鈺理直气壮：“我那是替大哥操心。现在嫂子到手了，我当然要鼓掌。”

金鑫把大哥在后台发来的简讯给金鈺看。

金鈺呲牙，：“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听大哥的话，不向双方父母敬茶吗？”

金鑫答非所问：“今天大哥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