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目標:匹兹堡(17000月票加更)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不,斯特恩先生。”
里奥身体前倾。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寻求善意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里奥盯著斯特恩的眼睛,眼神中燃烧著疯狂。
“墨菲不仅不会退选,他还会继续竞选。”
“而你们。”
里奥伸出手指,点了点斯特恩面前的桌子。
“你们不仅不能阻拦,还要帮我们。”
“你们要立刻通过这五亿美元的债券审批。”
斯特恩气极反笑。
“凭什么?就凭你那个退出民主党的威胁?年轻人,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们会动用所有的媒体把你毁掉,你会变成过街老鼠。”
“斯特恩先生。”
里奥把身体重心前移,双手交叉放在餐桌上。
“我们先不谈我的事。”
“您刚才说,为了大局,必须牺牲墨菲。虽然您没明说,但我知道您和全国委员会的那帮人是怎么想的。”
“你们认为墨菲是个搅局者。你们担心他在初选中会分流门罗的选票,担心这场內斗会导致民主党在宾夕法尼亚的基本盘分裂,最终让共和党的沃伦参议员坐收渔利。”
斯特恩没有否认,他只是冷冷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吗?选票不会骗人。一张票投给了墨菲,就意味著少了一张投给门罗,等到墨菲输掉初选,这些选票很可能就不会再转投门罗了,內耗向来是选举的大忌。
“这是您的误判。”
里奥反驳道。
“您依然在用传统的加减法来看待这场选举,您默认选民池是固定的,这就是错误的根源。”
“墨菲和门罗,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池子里钓鱼。”
里奥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无形的线。
“阿斯顿·门罗,费城的副州长,建制派的金童。他的基本盘在哪里?在费城都会区,在大学城,在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中產阶级社区。那里是深蓝区,是民主党的铁票仓。”
“而约翰·墨菲呢?”
“他的基本盘在匹兹堡,在阿勒格尼县周边的工业衰退区,在那些遍布全州乡村的小镇。”
“那些地方的人,以前是投给谁的?”
里奥没有等斯特恩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们投给共和党,他们投给沃伦。”
“那些白人蓝领工人,那些失业的矿工,他们憎恨费城的精英,憎恨华盛顿的官僚。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们是我们民主党流失最严重的群体。”
“门罗那种穿著定製西装、张口闭口环保和多元化的精英,哪怕在那些地方把腿跑断,也拿不到一张票。他们看到门罗,只会觉得那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说教者。”
“但墨菲不一样。”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
“现在的墨菲,手里拿著五亿美元的基建项目,嘴里喊著把工作带回来”。他看起来不像个政客,更像个工头。”
“他能走进那些门罗进不去的酒吧,能握住那些门罗握不到的脏手。”
“墨菲爭取的选票,不是从门罗的盘子里抢来的。”
“他是从沃伦的盘子里,从共和党的基本盘里,硬生生地挖出来的。”
斯特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微微皱起眉头,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逻辑。
里奥抓住了这个机会,继续加码。
“这就是我们的路径差异。”
“如果让墨菲退选,那些被他动员起来的蓝领工人不会转投门罗,他们会回到共和党的怀抱,或者乾脆待在家里不投票。”
“那样的话,门罗面对沃伦,胜算几何?”
斯特恩抿了一口咖啡:“我们的內部民调显示,门罗领先沃伦三个百分点。”
“三个百分点?”里奥笑了一下,“那是现在的民调,等到大选衝刺阶段,共和党的机器一开动,这三个百分点的优势瞬间就会被抹平。”
“你们输不起。”
“但是,如果让墨菲继续参选呢?”
里奥描绘出了那幅图景。
“墨菲会在初选阶段,就和沃伦展开激烈的爭夺。他会去攻击沃伦的软肋,去揭露共和党对工人的背叛。”
“这是一场消耗战。”
“墨菲会死死咬住沃伦,消耗他的资金,消耗他的精力,消耗他在红区的声望。”
“哪怕最后墨菲输掉了初选。”
里奥摊开双手。
“到了那个时候,沃伦也已经被扒掉了一层皮。”
“而门罗呢?他可以养精蓄锐,保持他完美的形象。”
“等到初选结束,墨菲会拿著他在铁锈带打下的江山,拿著那些被他转化过来的蓝领选票,把这份政治遗產,完整地移交给门罗。”
“这就是双贏。”
“我保住了我的盟友,不需要背负背叛的骂名。”
“民主党得到了一个被削弱的对手,和一个被扩大的选民基本盘。”
“门罗依然会是候选人,而且是一个胜算大增的候选人。”
斯特恩沉默了许久。
这个方案很诱人。
甚至可以说,比单纯逼退墨菲要高明得多。
它不仅解决了当下的矛盾,还为大选提供了一个额外的保险。
就在斯特恩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斯特恩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是我。”
“让那边等著。”
“我现在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之后回电。”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扣在桌面上。
听到这句话,看著斯特恩的动作,里奥一直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下来。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他倾斜。
“你很会算帐,华莱士市长。”
斯特恩终於开口了。
“你的逻辑很完美,前提是你和墨菲真的愿意在输掉初选后,乖乖地配合交接。”
“我们没得选。”里奥回答,“如果沃伦连任,匹兹堡什么都得不到。只有民主党贏了,我们的港口计划才能在联邦层面得到长期的支持。为了利益,我们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门罗贏。”
斯特恩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基於利益捆绑的承诺,比任何道德誓言都可靠。
“好。”
斯特恩做出了决定。
“他可以继续参选,但这是他自己的战爭,全国委员会不会给他一分钱。”
“没问题。”里奥点头,“我们自己搞定钱。”
“至於那五亿美元债券的行政复议————”
斯特恩拿过桌上那份文件。
“今天下午,宾夕法尼亚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就会收到来自联邦商务部和交通部的联合指导函。”
“我们会明確表示,匹兹堡內陆港项目符合联邦基础设施建设的长期战略,建议州政府予以放行。”
“有了这个背书,我们会督促宾州快速推进流程,哈里斯堡那边会在五天內撤销暂停令,批准你们的发行申请。”
里奥鬆了一口气。
终於。
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伸出手,准备拿过斯特恩手边那份签了字的文件。
那是他的战利品,是他回去向匹兹堡交代的凭证。
“你要干什么?”
斯特恩的手按在文件上,没有鬆开。
里奥愣了一下:“这不是批准文件吗?”
“这?”
斯特恩拿起那张纸,在里奥面前晃了晃。
里奥这才发现,除了那张印著《宾夕法尼亚州综合货运流动规划》大字的封面外,里面竟然全是白纸。
“这就是刚才你去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前台隨便列印的一张封面,塞了几张餐巾纸垫厚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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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恩看著里奥错愕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嘲讽。
“年轻人,你还是太嫩了。”
斯特恩把那叠废纸隨意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在华盛顿,真正的权力从来不写在纸上。”
“我不需要给你任何文件。”
“我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哈里斯堡那边就会知道风向变了。”
“这就是政治。”
里奥看著那个垃圾桶。
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层面上,法律文书只是事后补办的手续,真正决定生死的,是大人物的一个念头。
“回去吧。”斯特恩站起身,扣好风衣,“明天早上,你会看到你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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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恩走了。
里奥独自坐在餐馆里。
“总统先生。”里奥在脑海中问道,“这就是您说的————权力的味道吗?”
“是的。”
罗斯福的声音响起。
“傲慢,隨意,却又绝对有效。”
“不过,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
“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斯特恩已经答应了,危机解除了。”
“不,逻辑上有个漏洞。”
罗斯福在里奥的意识空间里,重新復盘著刚才的对话。
“你想想看,斯特恩刚才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里奥回忆了一下:“他说会让联邦部门发函,建议州政府放行。”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那个行政复议,是谁提出来的?”
“是宾夕法尼亚物流公平联盟。”里奥回答。
“对。”罗斯福继续追问,“如果这个联盟,真的是门罗或者民主党建制派搞出来的白手套,也就是所谓的自己人。”
“那么,当斯特恩决定放你一马的时候,最简单、最快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里奥想了想:“让那个联盟撤回申请。”
“没错!”
“只要原告撤诉,行政复议自然终止,一切都会在悄无声息中结束,这才是最符合官僚系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做法。”
“但是,斯特恩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一条更麻烦的路。他要动用联邦部门,去给州政府发函,去搞行政指导,去强行压服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
“他为什么要捨近求远?”
里奥的背脊突然感到一阵发凉。
“除非————”里奥喃喃自语。
“除非他指挥不动那个联盟。”
罗斯福接上了里奥的思路。
“除非那个宾夕法尼亚物流公平联盟,根本不是民主党的人。”
“除非那个组织背后站著的,不是门罗,不是费城的建制派。”
“是共和党。”
里奥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拉塞尔·沃伦。
那个共和党参议员。
“我们一直都搞错了。”
里奥感觉手脚冰凉。
“我们以为是门罗在搞鬼,以为是党內斗爭。”
“但实际上,门罗只是顺水推舟。”
“真正对我们发动攻击的,是沃伦。”
“是他要卡死我们的脖子。”
“为什么?”里奥问。
“因为他比门罗更敏锐。”罗斯福分析道,“他看出了你和墨菲的计划。他看出了那个五亿美元债券背后隱藏的政治野心。
“他知道,如果让这笔钱落地,如果让墨菲真的搞出了政绩,那个在铁锈带拥有巨大號召力的新政,將会直接威胁到他在宾夕法尼亚西部的基本盘。”
里奥想起自己跟罗斯福在飞机上的那个疯狂念头。
他们当时还想去找沃伦合作。
他们还想利用沃伦来打击门罗。
现在想来,这简直就是一只肥羊主动把自己送进了屠夫的砧板上。
“幸好————”里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好我没有去找他。”
“如果我真的去了沃伦的办公室,把我那一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拋出来。”
“他会笑著听我说完,然后把我卖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样我就真的死定了。
“6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但在恐惧之后,里奥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既然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局势反而变得清晰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里奥重新坐下,拿餐巾纸擦拭著桌上的咖啡渍。
“既然攻击我们的不是门罗,那就意味著,门罗確实忽视了我们。”
“在他的眼里,墨菲依然是那个没有威胁的透明人。
“这很好。”
里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傲慢是最好的掩护。”
“门罗没有发动攻击,这意味著他在初选阶段对我们会掉以轻心。”
“他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准备和大选时的沃伦对决,而完全没把党內的这场初选当回事。”
“这正好给了墨菲机会。”
“一个在阴影里积蓄力量,然后一击致命的机会。”
里奥看向窗外。
雨停了。
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阳光洒在了华盛顿潮湿的街道上。
“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说道。
“我们拿到钱了,我们活下来了。”
“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走吧,回匹兹堡。”
“那里有一场盛大的演讲在等著我们。”
里奥坐进了计程车,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这权力的中心。
“阿斯顿·门罗以为用一个行政复议就能按死我们,拉塞尔·沃伦以为躲在幕后就能坐收渔利,白宫以为用一个承诺就能换来我们的顺从。”
“他们以为匹兹堡只是一颗棋子,可以隨意摆弄。”
“但他们忘了,钢铁是在烈火中锻造出来的。”
“当那五亿美元的资金注入乾涸的河床,当被遗忘的工人阶级重新发出怒吼时。”
“整个宾夕法尼亚,乃至整个华盛顿,都会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引擎轰鸣,车轮转动。
目標:匹兹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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