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意识到了他们的异动，天心轮转动，涌出阵阵波动，朝著眾人袭来。

知道是关键时刻，再加上歧靖君压阵，所有人便卖死力向前。敖世雄、朱昭夏等人扑了出来，拼著被五毒心分身重伤，拦住了融匯了火雷的风云，一时间也难以越过他们的防线。

而就在这时候，杨剑、虚庭华和司臧磬动了。

杨剑念念有词，启动祭祀之法。虚庭华则全力催动法力，灌入司臧磬体內。司臧磬面露痛苦之色，身体上属於人俑的部分迅速蔓延，金属之声大作。

但隨即，深邃幽暗的色泽迅速蔓延开来，逐渐向外部侵染。

地府、酆都、幽都，三种阴司的力量叠加起来，似乎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往更加幽深，更加宏大的深处滑落。

那是……天尊力量的只鳞片羽。

就连杨剑和虚庭华对此都猝不及防。天尊的力量，似乎远没有他们看见的那么简单。祂贯穿了阴土不同深度，如同土伯头上的角。

从更深处，祂那蛮荒，凶残，不可控制的力量再度涌现。那是连虚庭华都未曾见到过的一面，来自这个世界最底层、最深处的蛮荒与残酷。

“外神的力量……”

大巫摩罗面露不忿。“我就知道。”

没人理会他，就连歧靖君也是。

虚庭华举起长弓，吃力无比地吸纳土伯之力，匯聚於箭矢之上。暴虐的力量游动，指向了莫念。

莫念也正色起来，手指轻弹，天心轮转，风云火雷匯聚成庞大的漩涡，厚厚的云层飞速转动，裹挟著黑火与雷鸣。

“去！”

虚庭华放开手的时候，近乎虚脱。箭矢离弦的一瞬间，他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衰落下去。

要想使用蛮荒土伯的力量，必然要付出代价。

莫念下意识地想要握住刀剑，却又鬆开了手。自己確实对神通以外的东西太过依赖，导致了神通始终无法踏上正途。

而且，虚庭华都赌上了性命，以身为箭发起挑战。自己怎么可能不回应这一击？

“来吧，虚庭华！”

幽暗的箭光，贯穿了汹涌的风暴！

庞大的漩涡不断转动，削减箭矢的势头。而箭上的杀意也死死锁定了莫念的眉心，要將他彻底贯穿！

莫念眉心一点亮起，那是离魂神光的天眼。天子望气术全力发动，竭力寻找这一击的破绽。

那一剎那，他仿佛与另一头的虚庭华对视。

“……原来如此！”

莫念的眼神仿佛要燃烧起来，虚虚一点，漩涡云中电闪雷鸣，不断肢解著那支索命神箭。

那箭上似乎从远古而来，亘古不变。即便是被无数雷霆轰击，也依旧没有动摇的意思，不断深入其中。

但莫念也不指望能挡下这一击。玄冥神雷从这只箭上剥夺的，是其他的东西。

虚庭华只听见耳中雷声滚滚，头昏眼花，眼前发黑，一时间意识一片空白，竟短暂昏迷过去了一瞬。

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了一条云道，那是土伯神箭贯穿漩涡云留下的痕跡！

而莫念，则被这一箭贯穿了肩膀，钉在了神庭上。

“嘿嘿，你控制不了这一箭吧？”

莫念握住了神箭，强行拔了出来，同样是脸色发白。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兴奋无比。

虚庭华百发百中，箭无虚发，靠的就是他那一双神眼。土伯神国善战，这一门箭法靠的是虚庭华以杀意凝练，锁住敌人命魂，因而无所不中。莫念也只能用法术对轰，或者是硬吃，躲避完全不可能。

就像他可以无情地驱使司臧磬，將其当作法宝使用一般。幽都和神国的风格就是如此铁血，令行禁止，心若铁石。

但……虚庭华毕竟是土伯的信徒。他不敢，也做不到用自己的意志凌驾於土伯之上。

在发箭之前，他就对手中之箭有了敬畏之情。

莫念以玄冥神雷披散的，正是以天子望气窥破，虚庭华的杀意与土伯神箭的不谐之处。剥离开了神箭的指引，土伯神箭威力虽大，但就失去了那种直指命魂的威慑力，被莫念躲开了必杀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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