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不可市 圆梦师,任务是拯救世界?
技能中那“让对方变得话多”的特性,这时候成了满足他宣扬自己扭曲哲学的树洞。
还真是……扭曲。
一个连自我认知都建立在谎言上的傢伙,有什么资格谈论神性?
所谓的“超人哲学”,不过是在极度痛苦与自卑中,为了保护自己那脆弱的自尊而搭建起来的空中楼阁。
他並非真的认为自己是神,他只是疯了,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与那些曾经伤害他、漠视他的“凡人”不同。
对於这种已经將妄想与自身存在彻底绑定的疯子,任何形式的“付出”,都是对他“神性”的否定。
一个人能决定另一个人是否该存在、甚至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种“神性错觉”会诱发病態陶醉。
他可以接受“恩赐”,但绝不能接受“交易”,因为交易意味著平等,而他的世界里,不存在平等。
“直接处理掉吧。”
林白站起身,不再多看他一眼,对著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我是超越者!”他嘶吼著,想要从椅子上弹起,从束缚带挣脱,做最后的挣扎。
束缚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似乎在镇压著什么“恶魔”。
林白注意到,不禁在內心里感慨了一句:
力气还挺大?监狱里伙食还能给他配这么好?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关注此事,任由那人被隨著赶来的士兵用粒子束手炮几枪轰倒。
而林白则是暗暗警醒:
他使用技能时,都下意识地用自己前世那个商业社会根深蒂固的观念来理解世界,理解人心。
他以为只要筹码足够,一切皆可交易。
但现在,这个疯子给他上了一课。
有些人,是无法被定价的。有些价值,是无法被量化的。
比如捨生取义的英雄,比如眼前这种自我神化的疯子。
他们的精神世界,构建在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上。在那里,林白的“万能筹码”分文不值。
甚至自己能用“活下去”来撬动所有人,是因为求生是绝大多数生物的本能。
可如果遇上一个將“理念”或“尊严”置於生命之上的极端个体呢?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如果碰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义者也”这种情况呢?
如果有一天,他遇上一个愿意为了守护某种信念而坦然赴死的人,一个將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交易中的任何筹码都更重、或更轻的人?
人不可市。
这个古老的词汇,在林白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可以將人,当成纯粹的財货来对待。
因为人性的复杂光谱中,总有一些色彩,是金钱、权力、武力乃至生命都无法覆盖的。
这一刻,林白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感到一丝后怕和庆幸。
他庆幸自己是在处理这些死刑犯时,提前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盲区。
如果是在与【超凡智能】的关键博弈中,因为这个逻辑漏洞而导致满盘皆输,那后果不堪设想。
比如【超凡智能】,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批量“製造”出这种逻辑无法理喻、精神彻底封闭的“汉尼拔”?
一想到这,林白加快了自己的动作,继续著他的“採购”大业。
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他处理完了最后一个“废品”。
毕竟他没收“过路肺”,又让他们成为高层,稍微拿点气运怎么了。
这批罪大恶极、身负多条人命、且不存在任何错判、误判可能的死刑犯,也这样滑稽地提升成了高层,然后被处死。
与此同时,林白明显感觉浑身轻鬆,伸了个懒腰。
“环世界计划,进度怎么样了?”
“报告执剑人阁下。”史密斯,或者说“大史”,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理事会已经抽调了量子通讯、脑科学、材料学等领域的三十七名顶尖专家和超过一百名高级工程师组成了专项小组,生產部门的生產序列也已经调整完毕,所有资源都將向该计划倾斜。”
效率高得令人满意。
接著,史密斯语气十分谨慎道:
“先生,关於汲取『气运』的事,杰克逊会长让我向您转达……联邦监狱系统內的资源非常充沛。如果您有需要,我们隨时可以安排下一批『死刑犯』的『废物利用』。”
这话说的非常委婉,但林白瞬间就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理事会这是怕他閒著没事,跑去网上发个帖子——
《献祭十年气运,换取財富自由,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震惊!献祭你看不见的运气,就能换取一辈子財富自由!私聊博主,带你上岸!》
……
再或者搞个什么“气运神教”,把整个社会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这確实是个不稳定因素,主要“气运”这词听著唬人,利益看著也大。
与其让他这头无法掌控的猛虎自己出去觅食,不如把肉切好了,恭恭敬敬地送到他嘴边。
“可以。”林白乾脆地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兴趣去搞那些麻烦事,有现成的韭菜割,何乐而不为。
看到林白如此爽快,大史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放鬆了几分。
“既然理事会这么配合,”林白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我也送你们一份礼物。”
“治疗,不一定非要局限於那些被判定为『绝症』的病人。很多疑难杂症,虽然不致命,但同样折磨人。你们可以把有需要的人,集中到同一个地方,比如某个体育场。”
大史一愣,抬起头。
林白的声音还在继续,云淡风轻,却字字千钧:“这件事,行星防御理事会,是唯一的官方合作渠道。”
唯一的合作渠道!
大史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这短短一句话背后蕴含的政治意味和价值。
对於一个有志於成为全球联合后的最高权力机构,这种条件不可不称为“合適”。
“感谢您的慷慨!”
“小事。”
林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给理事会一些甜头,让双方合作更紧密,让他们更有动力为自己办事,何乐而不为?
史密斯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口提了一句:“先生您倒不必担心,最近全球范围內的恶性犯罪率有明显抬头,想来……您在离开之前,也不会缺少汲取气运的对象。”
这本是一句无心之言。
然而,林白听完,脸上一贯的隨意神情却一瞬间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