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
康宴带著两百名精挑出来的战士已经准备就绪。
每人身上都掛著沉重的背包,炮管、炮架、炮轮、成袋的炮弹,压得他们的腰微微弯著,但没人吭一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目標,阳明堡!”康继祖的声音不高,“抄近道,翻山脊!不许点火!不许出声!跟上!”
他率先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更陡峭的山林。
两百人的队伍,像一群沉默负重的蚂蚁,紧紧跟隨,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木槓压在肩上的吱呀声、粗麻绳的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融进呼啸的山风里。
山路越来越难走。
野狼脊名副其实,陡峭的山樑像野兽的脊背,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和滑溜溜的冰壳。
抬著最重炮管的那组战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在爬,前面的人用绳子拉,后面的人用肩膀死命顶住往下滑的炮管,脚趾死死抠进冻土里。
不时有人脚下一滑,连人带炮部件往下溜,旁边立刻有几双手死死拽住,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稳住!手抓牢!”康继祖自己也扛著几发炮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队伍侧翼移动,不时低声提醒。
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气,又被冷风吹散。
“支队长…这边…这边太陡了!”抬著炮轮子的一个战士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康宴像不知疲倦的豹子,在队伍前后穿梭,时而衝到最前面探路,时而回来帮最吃力的组搭把手。
他单手抓住滑向深沟的炮架一角,手臂肌肉鼓起:“脚踩实,看准落脚点。”
整整两天两夜,他们就在群山里艰难跋涉。
渴了抓把雪塞嘴里,饿了啃一口冻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肩膀磨破了,就用破布垫上;
脚板打满了血泡,挑破了继续走。
没人抱怨,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偶尔压不住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哼。
康继祖怀表里的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嘴唇乾裂出血口子,镜片后的眼睛熬得通红,但目光始终像锥子一样盯著东南方向。
第三天破晓前,最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山峦轮廓时,他们终於翻过了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樑。
眼前豁然开阔,虽然依旧是无尽的丘陵,但地势平缓了许多。
远处,在灰濛濛的天际线下,一片模糊的巨大黑影隱约可见,旁边还点缀著几个小小的房子轮廓。
康继祖猛地抬手,整个队伍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停下,只有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他迅速臥倒在一块岩石后面,掏出望远镜,仔细地调整焦距。
镜片里,那片巨大的黑影清晰地呈现出来——平整的跑道,几排机库(有些明显还是上次被炸后仓促修补的痕跡),飞机,塔台,油罐,外围的铁丝网和几个碉堡哨位。
“就是它了!阳明堡,老子又回来了!”
康继祖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的兴奋,把望远镜递给旁边同样趴下的康宴。
康宴只看了一眼,便低声道:“距离…四公里左右。比上次炸的时候,东边好像多修了个高射机枪阵地。油罐位置没变。守备…看著比上次鬆些,巡逻队懒洋洋的。”
“鬼子以为咱们抢了炮,肯定缩回山里舔伤口去了,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杀个回马枪,还带著炮!”康继祖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老猫!”
精瘦的侦察班长“老猫”像狸猫一样无声地匍匐过来。
“你带两个人,摸到前面那个小山包,”康继祖指著机场东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一个不起眼的土丘,“给我盯死机场动静,特別是鬼子的巡逻规律和换岗时间。看清高射机枪阵地的位置!”
“是!”老猫应了一声,点了两个手下,三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黎明前的昏暗里。
“其他人!”康继祖回头,声音压得更低,“看到下面那个山坳没?被风,背向机场。把炮运下去!手脚麻利点!快!”
战士们咬著牙,把沉重的炮部件和炮弹连滚带滑地弄进了那个隱蔽的长满枯草和灌木的山坳。
一进坳口,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肩膀早已麻木,血水和破布冻在一起。
康继祖和康宴没歇。
两人立刻在坳口选了四个位置,都是背靠土坡,又能微微俯瞰机场方向的开阔地。
“这里!这里!还有那边!快!把炮装起来!”康继祖的声音急促。
战士们挣扎著爬起来。
拼装火炮是精细活,但在生死压力下,每个人都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沉重的炮管被合力抬起,卡进炮架的凹槽,巨大的螺丝帽被扳手飞速拧紧,炮轮装上。
一门,两门,三门,四门!
四门墨绿色的九二式步兵炮,在不到半个时辰內,悄然架设在了这个隱蔽的山坳里,黑洞洞的炮口斜指东南方的阳明堡机场。
炮兵出身的几个老兵飞快地检查著炮栓、瞄准具。
炮弹被一箱箱打开,黄澄澄的炮弹擦掉防锈油,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
康宴半跪在一门炮的瞄准镜后,眯著一只眼,手指在刻度盘上小心翼翼地转动调整著,嘴里低声报著数字:“目標…机场油罐区…距离…三千九百米…风向偏东…风速三…標尺…標尺么八洞(180)…”
旁边负责计算的战士飞快地拨弄著一个简陋的射表计算尺,报回修正参数。
另外三门炮的炮手也在紧张地进行同样的操作。
太阳终於挣扎著跳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在荒凉的山坡上。
机场的轮廓在晨光中变得异常清晰。
可以看到鬼子兵在跑道上走动,地勤人员在飞机旁忙碌,塔台上有天线在转动。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毫无防备。
老猫像只真正的野猫一样溜了回来,脸冻得发青,眼睛却亮得惊人。
“支队长!看清了!巡逻队半小时绕外围一圈,刚换完岗!东边那个高射机枪阵地有四个鬼子,两挺高机!油罐区就两个哨兵,抱著枪在打盹!机库那边人多点,在给飞机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