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
炮兵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飞快地拧开炮閂,康宴带著几个战士,將好几颗木柄手榴弹的拉火环用细铁丝捆在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弹,狠狠地塞进还冒著青烟的滚烫炮膛里!
再猛地合上炮閂!
“轰!轰!轰!轰!”
四声闷响,比炮弹出膛低沉得多,却更加决绝。
滚烫的炮膛內,集束手榴弹猛烈爆炸,扭曲的炮管从根部撕裂,沉重的炮架被掀翻在地,炮轮滚落。
九二式步兵炮瞬间变成了几堆冒著青烟的废铁。
“走!”康继祖看都没看那些废铁。
他第一个转身,朝著陡峭的山脊线猛衝。
两百名战士,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像一群沉默的饿狼,紧跟著那道穿著日军呢子大衣的身影,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身后,阳明堡机场方向,火光冲天,浓烟翻捲成巨大的黑色柱子,染红了半边天空。
悽厉的警报声、爆炸的余响、隱约的哭嚎,被山风吹送过来,成了他们撤退的背景音。
翻过山脊,眼前是更加陡峭嶙峋的北坡,几乎没有路,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边!”康宴的声音在队伍前方响起,“跟著我!踩实!”
战士们咬著牙,手指抠进石缝,脚蹬著微小的突起,互相拉扯著往上爬。
不时有碎石滚落,砸在下方的林子里哗啦作响。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声、碎石滚落声,以及远处那持续燃烧的机场传来的闷响。
康继祖攀上一块凸出的岩石,回头望了一眼。
机场的火光映在他冰冷的镜片上,跳跃著。
“快!鬼子反应过来了!”
他低吼一声,催促著落在后面的战士。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通往机场的大路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几辆架著机枪的鬼子三轮摩托车当先出现,后面跟著黑压压的步兵,刺刀在火光映照下闪著寒光,正朝著被炮击的山坳方向疯狂涌来。
鬼子队伍里响起了尖利的哨音和日语吼叫。
“狗日的来得不慢!”康宴啐了一口唾沫,抹了把额头的汗,“再快点!”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衝下最后一段陡坡,一头扎进了山脊北面茂密的落叶松林。
深秋的松针厚厚地铺在地上,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脚步声。
康继祖带著队伍在林子里快速穿行了不到一里地,眼前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壁如刀劈斧削,下方是奔腾的河水,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边!”康宴没有丝毫停顿,沿著断崖边缘向西急行几十米,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和枯死的灌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
石缝向下倾斜,隱入黑暗。
“快!一个一个下!踩稳!”康宴率先钻了进去,用身体挡住可能滚落的碎石。
战士们立刻会意,鱼贯而入。
武器装备在狭窄的石缝里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但被断崖的风声和下方水声掩盖。
当最后一名战士的身影消失在石缝口,康宴迅速將藤蔓和枯枝重新扯好,遮住入口。
他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崖壁上,向下滑去。
几分钟后,烟尘滚滚的日军搜索队衝到了山坳口。
“八嘎!在那里!支那人的炮位!”一个鬼子少尉指著坳口內四堆还在冒烟、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气急败坏地吼道。
几十个鬼子兵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刺刀在残骸上乱捅乱戳,军靴狠狠踢著滚烫变形的炮管和碎裂的炮架。
“废物!一群废物!都成了废铁!”鬼子少尉愤怒地咆哮著,拔出军刀,对著旁边一块大石头狠狠劈砍,火星四溅。
他无法理解,敌人是怎么把重炮拖到这里,打完所有炮弹,又在他们眼皮底下炸毁溜走的。
更多的鬼子涌进山坳,散开搜索。
他们发现了炮位旁散落的弹壳,被踩踏压倒的枯草,但通往北面山脊的痕跡就在断崖边诡异地消失了。
他们探头看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河谷和咆哮的激流,再看看两侧光滑陡峭、几乎无法攀爬的崖壁,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挫败。
“不可能!他们飞了不成?”另一个军曹对著深谷徒劳地开枪射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在峡谷里迴荡,显得空洞而无力。
士兵们只能对著那堆废铁残骸发泄著无能的狂怒,咒骂声、枪托砸在废铁上的哐当声,混成一片。
那冲天而起的机场浓烟,像是对他们最大的嘲讽。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
日军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一份加急电报被参谋官颤抖著送到旅团长松井石根面前。
电报详细报告了炮兵大队被全歼、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洗劫一空、阳明堡机场遭重炮袭击彻底瘫痪的噩耗。
末尾还附带了令人暴怒的推测:袭击阳明堡的炮击诸元特徵,极可能属於被劫走的日军大队的火炮!
“八嘎雅鹿!!!”
松井石根旅团长,这个以残忍和傲慢著称的日军將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抓起桌上沉重的黄铜电报纸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噹啷!哐当!”
纸筒翻滚著撞到墙角,发出巨大的噪音。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所有参谋和副官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不敢看旅团长那扭曲狰狞的脸。
“废物!蠢猪!帝国军人的耻辱!”松井石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他一把掀翻了巨大的作战沙盘,木屑、模型碎片和代表部队的小旗子哗啦撒了一地。
他指著负责该区域防务的联队长佐藤大佐和直接指挥炮兵部队的炮兵中佐河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你们!一个,玩忽职守,让县城被轻易攻破,导致重炮部队失去屏障!
一个,狂妄自大,將帝国宝贵的重炮置於险地,竟然被土八路全歼!更让敌人用我们的炮,炸毁了帝国宝贵的航空基地!
你们,百死莫赎!”
佐藤大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试图辩解:“旅团长阁下!县城失守是意外,是守备队长隱瞒……”
“闭嘴!”松井石根厉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磐石』!固若磐石?河村中佐,这就是你保证的磐石?你的阵地,成了支那人屠杀皇军的屠宰场!你的大炮,成了炸毁帝国机场的帮凶!”
河村中佐身体晃了晃,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固若金汤的报告,那份接到嘉奖后的得意,此刻都成了烧红的烙铁。
“解除所有职务!”松井石根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们两个,立刻!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用你们的血,洗刷这奇耻大辱!”
佐藤大佐和河村中佐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颓然瘫软下去,被如狼似虎的卫兵拖出了指挥部。
空气中只留下他们绝望的呜咽。
“命令!”松井石根喘著粗气,对著噤若寒蝉的参谋们吼道,“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给我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该死的晋北的抗日武装给找出来!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指挥部里疯狂迴荡。
当日军高层在暴怒和血腥的惩罚中乱成一团时,康继祖和他的部队,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了晋北莽莽的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