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没有犹豫，去教官处报了名。

傍晚回到家里，家里的几个下人正在厨房忙活，一个下人伺候在母亲身边，此刻她正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看见我回来，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学院那边没课？”

“有课。”

我眼神直直的看向母亲。

“妈，我有事跟您说。”

母亲看著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带我进屋。

母亲坐在椅子上，看著我：“什么事？”

我把歷练的事说了。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巴菲特。”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兽潮前线。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兽潮。”

“他说那场面，就像山在动，地在抖，数不清的魔兽涌过来，人命比草还贱。”

我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去？”

“妈。”我看著她。

“父亲为了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大哥二哥没觉醒，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之前凯撒骑士学院一年五个金龙幣的学费，他眼睛都不眨就掏了。为什么？因为他想让我出息。”

我的声音有些颤，但努力压住了。

“我在学院这一年，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骑士训练。”

“那些药浴，那些魔兽肉，那些教官手把手地教……”

“这些东西，值多少金龙幣？少主愿意花这个钱培养我们，不是让我们当缩头乌龟的。”

“可是……”

“妈。”我打断她。

“我不去，父亲才真的会失望。”

母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家里的狗叫声，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最后，母亲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抬手，算是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我的脸。

“你长大了。”

她说，眼眶有些红。

“比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还倔。”

我没说话。

“去吧。”母亲收回手。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著回来！”

我郑重点头：“我答应您。”

母亲看著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

我起身告辞。

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屋檐下，夕阳的余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身，大步离去。

夜里，我躺在宿舍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床前，像是铺了一层霜。

我想起父亲，想起他每次出门前拍我肩膀时那双粗糙的手。

想起母亲刚才眼眶红红的模样。

也想起自己当初觉醒时的狂喜，想起父亲那句“我儿復兴家族有望”。

提康德罗这个姓，三代没出过大骑士。

到我这一代，能行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不去试试，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兽潮会死人，我知道。

前线很危险，我也知道。

但父亲在外面跑商，难道就不危险？

那些翻山越岭的路，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魔兽或者劫匪，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

正式骑士虽然算是迈入了超凡，但说起来仍然是“底层的存在”。

他拼了命供我上学，我没资格躲在后面。

我闭上眼睛。

洛兰山脉，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