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邵荷急了，推搡乔真，让他別卖关子，赶紧说查出了什么。

“脑子有个肿瘤，恶性的癌症，我帮你问过了，医生说以现在的技术没法开刀————你明天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乔真语气郑重地撒谎。

他实在没工夫慢慢开导季明，只能使点小把戏，先让季明以为自己要死了，等季明知道自己无病无灾，幸福感绝对会飆升。

姑且命名为刺激疗法。

但好像有点刺激过头了。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季明的幸福感在飞速下降，骤然跌到了13。

而且，他用肉眼都能看得出来，季明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乔真原本还担心季明不会当真，毕竟季明有4级的察言观色，他对自己的演技没什么自信————没想到季明一下就上当了。

主要是因为邵荷跟羊如云信了。

羊如云不必多说，她没什么心眼子，乔真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乔真说她能当总裁她就信自己能当总裁；

邵荷则是关心则乱，她前几天刚死了爹，转眼又得知季明查出绝症，她当然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季明观察她俩的微表情，惊惧、惶恐、不安————他一下代入进去了，跟著信以为真，这就是所谓的三人成虎。

什么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数个问题在季明脑子里炸开，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確实容易疲惫，以为是加班和债务压力所致；想起了偶尔熬夜后的心悸，以为是咖啡喝多了；甚至想起了家族里似乎有谁得过什么不好的病————各种细微的、曾经被忽略的“徵兆”，此刻都被恐惧无限放大。

乔真刚才说的“多休息”、“想去哪里玩抓紧时间去”、“不要再等以后了”，这些话此刻听起来，不再是领导的关心，而像是————临终关怀。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荒谬感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冷，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十二万的债务还没还清、还没告诉父母分手的事、摄影图册才翻了几本，咖啡豆还没喝完————

这些纷乱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终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黑暗的恐惧：“我是不是————要死了？”

乔真给出肯定的回答：“是的，你快要死了。”

他打算明早就跟季明坦白，先让季明沉思一晚上，好好审视自己的人生。

有时候天堂地狱就在一念之间，和生死相比，欠债、失恋、家庭矛盾都不值一提一他曾经亲身体验过，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法子。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遭受挫折才能有所长进。

乔真相信季明没有那么脆弱，在死亡面前一定能够蜕变。”

邵荷的眼睛一下红了，她正要抱季明，却被季明给轻轻推开；羊如云也想表达同情，也被季明给拒绝了。

“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季明说。

他不管三人如何作想，起身下了逐客令，几乎是用推的方式，把邵荷给推出了门外。

等三人离开，客厅只剩一片狼藉。

方才热闹的气氛荡然无存，转而变得沉重、压抑。季明没收拾桌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

他不敢去复查，也不敢打开手机看体检报告。因为他胆小如鼠，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不查、不看，还能自己骗自己：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乔副总在开玩笑呢”————要是查了、看了，那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时钟滴答作响，季明就这么枯坐著，独自胡思乱想，整整坐了五个小时。

深夜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

他忽然起身，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命名为“遗愿清单”，列举自己想做的事情。

1、让韩月芮还钱，120431.51元，一分都不能少2、跟爸妈说实话，吵架也无所谓3、打徐朗一顿，报復高中时期的霸凌4、砸了姐夫的奔驰5、把遗產留给邵荷6、带著相机死在鰲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