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警官(5) 语之声
“我如实报告,你是作伤口比对。赵航副局长问得好仔细,我说你比对不成功,他才鬆了一口气。我觉得吧,赵航副局长特別想破这个案。老陈,咱们是老朋友了,打电话跟你通个气。”
“黑猫白猫,只要能破案,谁破都一样。赵警官能破,我陈某一样高兴。”陈警官缓缓放下电话。
小布站在一边,不无忧虑地说,局里討论过,我们第六组既不匯报,又没进展,是不是可以撤了?
“一个过半年就要退休的人,閒著也是閒著。”当著见习期的小布,陈警官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有时候心情就是那样丧,“你放心,不会撤的。”
“陈警官,赵航副局长可没閒著,他们日夜审讯,还牵出一个叫郑老三的人,很有可能是凶犯,打算收网了,我们还在河边找石子,您看刘家桥那眼神,没一点在乎。”
“第一组收网?不可能。”
“为什么?”
“本案至今没有出现关键性证据。”
“比如?”
“凶器。小布,你想想,过去十年了,我们唯有找到凶器,才有可能定罪,其余都是旁证,就是你说的石子。”
“十年了,就算是凶手当时没有扔掉,也可能早就不在了。”
“不,赵警官心里明白,那是一把我们从警以来从没见过的凶器,属於特异性证据。凶手当时没扔掉的话,他一定会留著。”
“一个人当时没自杀,也许他就不会自杀了,是这个意思吗?”小布问,脑子里快速翻阅一本本厚厚的书。
“小布,我们去看看徐老编辑吧,算起来,时日不多了。”陈警官提起黑皮包。
这一次捲毛在医院,只是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外,见到陈警官时抬了一下头,眼睛却望著別处。
病床上的徐编辑平躺在床上,意识不到有人走进了病房。陈警官拉了拉盖著的被单,轻声叫著徐编辑的名字。
“老陈,是你吧?”一只手从被单下伸出来。
“是我,上两次来看你,真对不起,问你那些不开心的事。”陈警官握住被单上的手。
“你管管我的儿子捲毛吧,他向我要一幅画。”
“你慢点说。”
“我……过生日那天,说起那个刘家桥,还说起一幅画。这个不爭气的傢伙就逼著我要那幅画,他说刘家桥成名了,那幅画肯定值钱。”
“那——,你就把画给我,你对我该放心吧。”
“我当时一气之下撕了。”
“你还记得是一副什么画吗?”
“一副人体穴位图,那时候刘家桥做校对,写得一手好文章,还爱画点画。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不容易……”
“这世上,谁又容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帮过刘家桥,他来看过您老人家吗?”
“他忙,在电视上看见他,再说了,他在报社就是一个临时校对工,受了委屈,受了气,不来看我,也能理解,我是担心……”
“您担心什么?”
“不成器的儿子,他脑子发热,想著去找刘家桥,你管管他。”
“好的,我这就找捲毛,你放心啊,不要多说话。”
陈警官和小布出门时,捲毛没有了踪影。
“徐编辑撒谎。”电梯下行,只有陈警官和小布在里面,小布对著陈警官说,“涂和平给我们的画夹,可不是什么人体穴位图。”
“如果涂和平撒谎呢?”陈警官反问。
“不可能,涂和平没必要撒谎,他把文件夹都给了我们,徐编辑倒是有可能,看样子他要把这个秘密带走。”
“也有可能,徐编辑一气之下,当场给撕毁了。我还真担心捲毛,徐编辑越护著那个校对工,捲毛越生气。”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往电梯里涌,小布似乎看见那个在森林里奔跑的男人也跟著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