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警官(4) 语之声
“那时候,盒子要用钱买,记得都是用小碗装。”
“这个李福多现在还跟著你吗?”
“没有。医院广场周边拆迁改建,小吃店给关了,我到省城来开店,李福多没有跟著一起来。”
“他去哪里了?”
“他留在县城,听说在建筑工地上打打工。我在省城开的小吃店生意不错,想开家大一点的连锁酒店,托熟人带话想请他过来帮我,后来知道他去了新城集团做了一个小工头。”
“李福多去新城集团做工头?在那个刘家桥手下?”
“那个刘总对他一直不错,他们原来就认识。”
“李总的意思是他们十多年前就认识?”
“是啊!李福多到我的小吃店是孤身一个人,我看他可怜才收留他。刘家桥那时好像是在给书店看门吧,偶尔会路过店里跟李福多打声招呼。”
“有李福多那时的照片吗?”
“小吃店被拆时,我心里捨不得,在店门口我们三个人留了一张合影。咯,右边那位就是李福多。”李忠祖指了指办公室墙上一张放大的照片。
李忠祖居中而立,站在右边矮壮男子一脸的憨笑。
小布从公文包里拿出相机,这一段时间,他不再把相机掛在脖子上,小布对著相框拍了一张。
李忠祖站在陈警官身边,目视著相框中留下的初创岁月,“陈警官是在调查什么案子吧?李福多不是说是因安全事故身亡了吗?”
“李福多因安全事故身亡……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小布赶紧抓牢手中的相机,除了刚从警时手发抖,今天好像又有了这个感觉。
“半年以前吧,我在潘市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是李福多在检查工地时不习惯戴安全帽,被突然掉下来的水泥砖石给砸死了,市安全生產局去现场做了调查。”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陈警官直视著李忠祖的侧面,好像是怪罪这个李总没有及时报告似的。
“企业安全事故不归你们警察管吧,我还听说为了新城集团的名声形象,內部传达不要对外宣传。”这个李忠祖虽身在省城,消息比当地警察还要灵通。
陈警官和小布沉默了许久,准备离开。
“这个李福多跟著我多年,听说后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李忠祖感嘆人生无常。
“李福多是本地人吗?”陈警官与李忠祖握手告別。
“李福多不说话,他生来就是一个哑巴。”李忠祖摇头。
陈警官驾车返回潘市时,小布看著数位相机中以2號店为背景的合影,“陈警官,我们去唐镇风湿诊所调查时,郭老中医告诉我们,当年的郭大从镇子上带回一个哑巴流浪儿,诊所收留下来给郭大作伴。”
陈警官用眼睛的余光触碰相机里李福多憨憨的傻笑,“上次在中医大楼,刘家桥说多年伙伴一直跟著他,还反问我们想见他吗?看来,他是话中有话,因为这个李福多已经因安全事故身亡了。李忠祖到省城开店,让李福多一起来,他寧愿到刘家桥的建筑工地,可见两个人的感情不一般。”
陈警官驾车沿著山路盘旋,当年刘家桥一定有把握才敢下药的推断有了新的证据,陈警官的思路也隨著弯弯曲曲的山路展开——
“小布,如果我们前面的推断成立,不排除刘家桥在十年前利用了这个李福多,利用的方式有两种选择:一是直接让李福多给康胜医生的早餐倒入备好的泻药;二是利用李福多的信任,通过某种隱蔽的手段,比如装作与李福多打招呼,神不知鬼不觉地倒入泻药。如果是第一种方式,李福多“知道的太多”,一有风吹草动,不排除被『做掉』的可能,但联想起刘家桥对新华书店看门老头曹耕农的旧情,以及他对自己养的一只大黄猎狗恋恋不捨,刘家桥不像一个对儿时好友下狠手的人。再说,定性为安全事故的事件,又经过半年的时间,已经无法勘验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山顶的太阳穿透稀薄的云层,陈警官开车加速越过最高一座山峰,不久就到了潘市的地界。小布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的景致,感觉像是到了传说中山鹰飞过的地方,“陈警官,我们一路追寻真相,到后来,我们发现真相的背后像太阳一样刺痛你的眼睛。我记得一本书上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