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拜年(二合一)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三房在家族中管的多是边角生意,周景在周通面前一向是低眉顺眼,可今日,他脸上却透著股不一样的光彩。
周景步履轻快,嘴角噙著笑,走到近前,朝周承宗和周通拱手行礼。
“景侄儿,过年好。”周承宗微笑还礼。
周通也拱了拱手。
周景直起身,目光在周通身上转了转,笑道:“听说二哥在龙虎武馆,三个月就突破了练肉?不知是真是假?”
周通平静点头。
“厉害,厉害!”周景抚掌笑道,“我当初可是足足用了五个月。”
他话锋一转,眼睛微微眯起,“不过呢,听说练肉之后的进度才更要紧,那才是真正看身体天赋的时候。不知二哥如今进度如何?”
周通笑了笑:“还算不错吧。武道修行,没突破前谁也说不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卡住了。”
周景“哦”了一声,脸上笑意更浓:
“我前几日刚突破了石肌,算算从练肉到石肌,统共用了……差不多五个月吧。
不知这进度,放在堂哥你们龙虎武馆,算是什么水准?”
周通看著他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五个月突破石肌,放在哪里都算上等资质了。”
周景本想在周通脸上看到震惊、羡慕、哪怕是一丝不甘也好,可什么都没有。
周通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反应让周景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目光一转,落在周承宗和周通手里的礼盒上,脸上重新堆起笑,看向周承宗:
“二伯,您和堂哥是来给爷爷拜年的吧?唉……您別怪小侄多嘴,您来得……可能不是时候。”
他压低声音,做出关切状:“院子里现在有几位客人,和您……咳,有些不太对付。比如那位林怀仁林先生,听说和您一直不太愉快?
您要是进去了,见了面,彼此都尷尬,也惹爷爷不高兴。要不……您改天再来?”
周承宗看著周景,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看顽童的宽容。
他笑了笑,略微沉默,像是想起什么,从手里提著的小布袋里摸出两粒用油纸包著的糖果,递了过去:
“景侄儿,二伯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徐记』的松子糖。来,尝尝,还是老味道。”
周景下意识伸手去接,脸上还掛著笑:“谢谢二伯——”
可就在周承宗鬆手的剎那,周景像是才看清糖纸上的字样,忽然“哎呀”一声,手往回一缩,嘴里忙道:
“哟,二伯,您看我这……这糖我小时候是爱吃,可现在长大了,早就不爱吃了。太甜,腻得慌。”
那两粒糖直直朝地上坠去。
就在糖即將落地的瞬间,一只手从旁探出,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稳稳地將两粒糖抄在掌心。
周通直起身,左边眼瞼如一条蜈蚣般,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剥开一粒糖的油纸,將琥珀色的糖块扔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转头对父亲笑道:
“爹,我隨您,念旧。这糖,我爱吃。”
周承宗对著周通微微点头,然后深深地看了周景一眼,没有说话。
周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忙不迭地道歉:
“哎呦,二伯,真对不住!我没留意您鬆手了,幸亏二哥手快,不然糟蹋了东西。”
在周承宗的目光注视下,他心里莫名得一阵发虚。
他边说边瞥了眼旁边的忠伯,丟下一句“那我先进去了,爷爷还等著”,便转身落荒而逃,前面步子狼狈,可走著走著就稳定下来。
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冲周承宗两人笑了一下。
忠伯站在原地,神色更加为难了。
他看看周景的背影,又看看周承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周承宗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怒色,將手里的礼盒递向忠伯,温声道:
“忠伯,既然如此,就不进去打扰老爷子了。这点心意,劳烦您帮忙带进去,放在老爷子看得见的地方便好。替我祝他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忠伯双手接过礼盒,那盒子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微微一坠。
他重重点头,喉咙有些发哽:“二少爷放心,话一定带到。”
周承宗笑了笑,转身走向汽车。
周通跟在他身后,晨光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远去。
车里一直没下来的那位,这时才推门下车,望了望周家父子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老宅大门,摇了摇头,整了整衣襟,提著礼盒朝忠伯走去。
……
车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一处湖边停下。
周承宗推门下车:“通儿,陪爹走走。”
湖边没什么人,湖面结了层薄冰,枯柳枝垂在岸边,风一吹,簌簌地响。
父子二人走到湖边亭子,周承宗挥挥手,让远远跟著的阿福和其他僕人退开。
他扶著栏杆,望著冰面出神,半晌才开口:
“通儿,今天爹带你过去,外人瞧见了,恐怕都以为……我是去向老爷子低头认错,想求他回心转意。”
周通没等父亲说完便道:“爹不是那样的人。”
周承宗笑了笑,说:“那你说爹是什么人?”
“爹的为人我自然清楚。”
周通神色沉静,道:“爹这次去,不是去认错,而是在尽为人子的孝道。”
周承宗欣慰点头,转回身,望向老宅的方向,缓缓道:
“你爷爷对我,有生养之恩。我也是在你爷爷的支持下,才去盛海见了世面;又在家族商会里,练就了如今这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相比那些恩情,你爷爷挑明分家,使得咱家处境变差。撇清关係,让咱家生意受到波折,这点事都不算些什么。
这些本就是你爷爷给爹的东西,他乐意收回去,我一点儿不怨你爷爷。”
周承宗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嘆息道:“我怨你爷爷的地儿,不在这。”
周通静静听著,点头:“爹,我懂。”
周承宗稍微沉默,又问道:“今天爹带你过去,让你也跟著受了气。你怪不怪爹?
心里有没有想著——老爷子既不待见咱们,咱们何必去自討没趣?觉得爹做事,忒不爽利,不够快意恩仇?”
周通连忙道:“爹,怎么会。”
周承宗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急著回答。
他转过身,正对著周通,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通儿,爹今天带你去,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武人就爱做一些突破边界的事,否则似乎就不算个习武之人。
尤其生逢乱世,边界更是模糊……”
“可是,”周承宗伸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有些边界可以突破,但人,不能突破这里的边界。”
他手指仍按在心口,目光如炬:
“我和你爷爷闹翻,退出商会,是为了对得起这里;明知会受冷落,还要去拜年,也是为了对得起这里。”
湖风穿过亭子,吹动周承宗的衣摆。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沉甸甸地落在周通耳中:
“通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爹不想过多干涉,这世道一直在变,爹的经验不一定能用在你身上。”
周承宗看著周通,再度点了点心口位置,沉声道:“但,有一件事爹必须要告诉你,做对得起这里的事。”
他语重心长地道:“往后你武道修为高了,能做的事也多了,更要时时记得叩问这里。只要这里不亏,路就走不歪。”
周通望著父亲,望著他眼角细密的纹路,望著他眼中那抹歷经世事却依旧清正的亮光。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躬身,深深一揖:
“爹的教导,儿子记住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周承宗伸手扶起他,脸上终於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记住就好。走,回家。你娘该等急了。”
接下来两天,周通过了一个记忆中最冷清的年。
往年,每次过年都是宾客盈门,笑声不断,可今年只有几个和父亲关係极好的朋友来走动了一下。
老爷子一句话,下面的人都紧盯著风向。
不过,以往过年的人情往来,虽然热闹,但没周通什么事。
今年客人虽少,但却有和他相关的人。
季常特意来周家拜了年,而周通也去了季家看望了一下季师兄的母亲。
一转眼到了大年初五,周通和季常提著礼物,一同去往龙虎武馆。
每年大年初五,是弟子们统一给倪洞庭拜年的日子,周通两人自然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