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奇虫(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话,我就说到这儿。这东西,你要是想要,现在就可以打开了。”
周通早已摸清老头脾性,识趣地没有多问,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伸手按在冰凉的木盒上。
他没有急著打开,而是抬起眼,再次看向胡掌柜,眼神清澈而认真:
“前辈,他日您要我办的事,若我觉得有违道义本心,或者力所不能及……”
“你可以拒绝。”
胡掌柜乾脆地打断他,吹了吹菸灰:
“老夫让你帮忙,是要你心甘情愿、尽力去做,不是逼你。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半辈子江湖饭难道是白吃的?”
周通闻言,脸上终於露出释然的笑容。
“好。”他不再犹豫,应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盒內是深蓝色的绒布衬底,里面躺著一个只有巴掌一半大小的扁平方形玉盒,玉质温润,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微弱的光泽。
而在玉盒旁边,则是一本比之前《易形小录》更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跡。
周通拿起了那个淡青玉盒,轻轻打开玉盒的卡扣,掀开盖子。
然后,他神色不由微微一凝。
他伸出手指,好奇地將那样东西取了出来,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东西不过大拇指大小,乍一看去像是秋蝉模样,却通体泛著生铁般的冷硬灰光。
最奇的是它头部的眼睛,呈现血红色,躯干密布细鳞,纹路似蛇。
他轻轻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触感坚硬冰凉,毫无活物应有的温热。
“前辈,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周通抬起头,看向静静抽菸的胡掌柜,眼中充满了惊异。
胡掌柜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那冰冷的“铁蝉”上,缓缓道:
“这东西,是我当年在南洋一处险地,机缘巧合得来的。你可以叫它——『影虫』。”
“影虫?”周通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嗯。”
胡掌柜点点头,“此物现在处於休眠状態,看著跟死物无异。
你需要做的,是连续三日,每日破开指尖,滴上两滴你的鲜血,涂抹在它身上。记住,必须是你自己的血,新鲜热乎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日之后,它自会醒来,从此便只认你一人气息操控,与你有了一种玄妙的联繫。
它平日便如此休眠,需要用时,以特殊法门唤醒即可。”
“那它有何用处?”周通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寻踪。”
胡掌柜解释道:
“你只需要將你要追踪之人,短期內贴身接触过的东西,比如衣物碎片、常用器具、甚至沾染了其气息的尘土,拿来给甦醒后的『影虫』嗅闻。
它便能牢牢记住那气息,指引你找到他。影虫的操控法门,册子里记得很详细,你自己回去慢慢琢磨。”
周通听得眼神大亮。
这东西可比什么猎犬、寻踪高手都要隱蔽、高效、可靠得多!
试想,若有仇敌遁逃,或者需要秘密追踪某人,有此物在手,几乎等於掌握了对方的行踪命脉!
绝对是杀人越货、追踪寻仇、探查隱秘……呃,是协助巡捕局破案缉凶的绝佳利器!
周通看著手中的影虫,爱不释手。
忽地,一个念头,骤然从他心间划过。
他莫名地联想到自己突破练肉境那天,师父倪洞庭赐下的那块神秘兽肉。
季常师兄当时说,那肉三伏天里放一个月都不会腐坏,透著神异。
眼前这影虫,冰凉似铁,毫无生机,却又能滴血认主、玄妙寻踪……
这种种特性,与那不会腐败的兽肉一样,都超出了寻常生物的范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非自然”气息。
眾所周知,大武师內劲自生,气血如汞,能硬抗寻常火器,在普通人眼中已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那兽肉是成为大武师的关键,多半也拥有超凡特性。
『那么,莫非……这影虫也是某种超凡之物?这种东西,胡掌柜也能拿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周通心臟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胡掌柜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也看了,问也问了,这买卖,算成了吧?”
周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將影虫放回玉盒,盖好盖子。
他含笑点头:“成了!”
胡掌柜放下烟杆,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含糊道:
“成了就赶紧走,別杵在这儿碍眼。”
周通:“……”
他小心地將木盒抱在怀中,站起身来,对著依旧懒散坐在那里的胡掌柜,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向店门口走去。
“等一下。”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胡掌柜那沙哑的声音。
周通疑惑转身。
却见胡掌柜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幽深,直到把周通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才缓缓道:
“小子,这些日子,你在我这儿,听得最多的,是江湖上的鬼蜮人心,算计倾轧;学的最多的,是防身的阴招,保命的诡道。”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锁住周通双眼,沉声道:
“但是,你要晓得。
这世上,有白首如新,却也有倾盖如故;有各怀鬼胎,却也有肝胆相照;有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他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顿道:
“却也有,肝胆洞、毛髮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斤重!”
最后几个字,像是铁锤敲打在砧板上,在寂静的药堂中迴荡。
胡掌柜盯著周通,看了许久,才缓缓靠回椅背,重新被烟雾笼罩。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嘆息:
“別因为在我这儿,听了些阴暗故事,学了点防备手段,就觉得人心全是黑的,路全是脏的。”
“若是你將来走了极端,心里只剩下冰凉算计,那是你自己没有正心……老夫我可不担这个责。”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並不存在的苍蝇。
“走吧。晚了。”
周通站在原地,静静听完这番话。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对著烟雾中那道佝僂的身影,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轻轻推开回春堂那扇斑驳的木门,踏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门轴转动,吱呀一声。
將他与那片昏黄的灯光、繚绕的烟雾,以及烟雾中的老人,暂时隔开。
药堂內,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
胡掌柜独自坐著,许久未动。
只有烟锅里那点暗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只沉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