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没有任何询问，他和周北方很熟了，河北兵，他入伍那年，成一在他们的新兵连当文化教员。

“我那哪叫动手，我只是轻轻地扇了他一下，比起我当新兵时，班长的大头鞋踢我轻多了。”

周北方不以为然地说。

“此一时彼一时，两者没有可比性，你们是在三区新训，天高皇帝远。现在是在领导眼皮底下，来来去去每天有多少双眼睛盯著看呢，如果你再这样动手，我就把你退回老部队。”

成一嚇唬著周北方。

“別啊，连长，你还记得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吗，我逃课到厕所抽菸，被你从厕所里揪著我的耳朵，把我从厕所拽回了课堂。”

周北方抓住成一的小辫子不放。

“那是你活该！去厕所撒尿要半个小时，我的课都快上完了，你也没撒完尿。我不揪你耳朵揪谁的？”

成一振振有词地说。

“连长，我活该，你別忘了，当时我比你还大一岁呢！”

周北方认真地说。

“是吗？两年前你比我大一岁吗？”

成一故意装傻。

“对啊。当时咱俩比过。”

周北方当然知道成一的意图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那时你比我大一岁就大一岁吧，现在比我小就行。”

成一那会儿想装成熟，不像现在的人，大家都想装嫩。

“连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別人的。”

周北方一点儿都不傻，成一本来想好的一堆怒骂，此时就都说不下去了。

两年前那次，自己揪他耳朵时，確实是把他的耳朵揪裂了一点，还渗出了一滴血，比周北方扇张安北下手重多了。此一时彼一时不说，那时自己只是文化教员，他没有训兵的任务，彼此都混熟了。

“你小子什么都懂，但绝对不能再动手了。抽时间和张安北聊一聊，说句好听的话，哄哄他。行了，你去吃饭吧。”

成一也学会和稀泥了。

“好的！连长你不去吗？”

“不吃了，胃不舒服！”

“今天是不是又吃高粱米饭啊！”

周北方观察著成一的表情问。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

“我不知道中午食堂吃什么，我今天只是不想吃东西而已。”

新兵连刚开始不到两个星期，就被站长批评了好几次，让他真的很鬱闷，也没什么心思吃饭。而且高粱米饭也真的是很难吃，又硬又剌嗓子，来部队两年了，在老连队都没吃，在新兵连吃了两次了，確实难以下咽。

周北方走后，成一打开床铺倒头就睡著了，睡得正香的时候，连部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踢开，嚇得成一直接从床上飞起，迷迷瞪瞪地看著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