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著屏幕上的那串坐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地图放大后，化工厂的轮廓清晰起来。四周没有道路，只有一条废弃的输水管道通向地下。

“这不是普通工厂。”周雨晴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我查过城建档案，这个地方二十年前就註销了，用电记录也断了十年以上。”

“但地下三层还在耗电。”张铁柱指著数据流，“最近七十二小时，有规律性的电力波动，像是定时启动设备。”

林风把王震天留下的文件重新打开。三十一个人的名字列在上面，其中有八个標记为“已处理”。他点开其中一个名字，弹出的信息让他皱眉。

“这个人去年申请过脑机接口专利，后来撤回了。官方说法是技术不成熟。”

“不是撤回。”周雨晴接过话，“是被强制终止。我在知识產权局的备份库里看到过记录，审批流程被人用高层权限强行中断。”

张铁柱凑近屏幕，“这些人里有几个我认识。老李做智能家居系统，突然说公司破產，人搬去了国外。还有个搞无人机导航的，一夜之间所有客户消失，连伺服器都被远程清空。”

“他们没跑。”林风说，“是被抓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文件里的內容太直接，没有任何掩饰。那些所谓的“意外身亡”，其实是清除行动；而“精神失常”的声明，是为了掩盖非法拘禁的事实。

“这个联盟不止打压创新。”周雨晴调出协议扫描件，“他们在建立自己的科研体系，用活人测试神经控制技术。一旦成功，就能让整个行业完全听命於他们。”

张铁柱一拳砸在桌面上。“我们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谁信？”林风摇头，“这些公司每年纳税几十亿，背后牵扯太多利益。一份来歷不明的文件，只会被当成黑客攻击的偽造品。”

“那就公开。”周雨晴说，“不是走官方渠道，而是把信息打散，通过多个匿名节点同时发布。论坛、社交平台、新闻评论区，全都塞进去。只要有一部分传开，就会有人跟进调查。”

“他们会刪帖。”张铁柱说。

“那就不停发。”她眼神冷了下来，“用自动脚本，偽装成不同用户。每五分钟推送一次，带原始文件哈希值验证真偽。就算他们封帐號，也封不完。”

林风看著她的操作界面。代码框里已经写好了一段程序，正在模擬上百个ip位址的並发请求。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发现第一个异常数据开始。”她头也没抬，“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林风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张铁柱。“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废品站那边还能联繫到多少可靠的人？”

“二十多个。”张铁柱掏出手机，“都是跟我一起收破烂的，懂电路、会焊板子，有的还会修伺服器。虽然没学歷，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哪些东西不该被销毁。”

“让他们隨时待命。”林风说，“如果信息发布后引发混乱，安保力量可能会封锁区域。我们要確保传输链路不断。”

周雨晴按下回车键。进度条开始加载，第一波数据包进入发送队列。

“等消息扩散开，他们会立刻反应。”她说，“要么派人堵嘴，要么转移据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动手前，確认里面关著什么人。”

林风点头。“我去一趟那个化工厂。”

“你疯了？”张铁柱猛地抬头，“那种地方肯定有守卫，说不定还有监控系统。”

“正因为有守卫，才不能等。”林风站起身，“我们现在只知道坐標，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如果他们连夜转移实验体，再想找就难了。”

“我可以远程接入周边民用摄像头。”周雨晴快速操作，“虽然工厂本身没信號，但附近有两个加油站和一个变电站，装了夜间监控。”

画面切换。三个角度的模糊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杂草丛生的围墙外，一辆皮卡停在东侧铁门边。两名穿黑夹克的男人来回走动，腰间鼓起一块，明显带著武器。

“不是保安。”张铁柱眯眼，“动作太专业，应该是私人武装。”

周雨晴放大其中一人手腕上的錶带。金属环上有细微刻痕，她截取局部对比资料库。

“找到了。”她声音压低，“这家安保公司註册在星环集团名下，主营『高危资產保护』。”

“那就是看守。”林风说，“他们在防人进去，也在防人出来。”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周雨晴关掉程序窗口，“至少带上追踪器，让我能实时看到你的位置。”

她递过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贴在衣服內侧，信號穿透力强，不会被轻易干扰。”

林风接过，放进衣领夹层。

“记住。”她盯著他，“一旦触发警报，十秒內必须撤离。那个地方不可能只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知道。”林风走向门口，“你们继续推进信息发布，保持联络。”

门关上前，周雨晴忽然开口：“如果你听到有人说话，但声音不像真人……別回应。”

林风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文件里提到神经接口实验。”她眼神凝重，“他们可能已经在测试远程语音植入技术。听起来像有人在跟你对话，其实是信號干扰。”

林风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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